第88章 百草堂(第3页)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手心微微沁出薄汗,但脸上经过伪装的表情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平静与一丝对陌生环境的好奇。
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器,快速而隐蔽地扫过整条巷子——青石板路,两侧店铺不多,行人稀疏。
将百草堂的具体位置、那略显古旧的黑底金字招牌、朴素的木制门脸,以及周边一家文房铺、一家客栈的环境牢牢刻入脑中。
那药铺看起来生意清淡,门可罗雀。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走进了隔壁那家文房四宝铺子,假意挑选着宣纸和墨锭,与掌柜攀谈了几句,眼角余光却始终如同警觉的羚羊,密切留意着百草堂门口的动静。
期间,只有一个提着几包草药、步履蹒跚的老叟从里面走出,并未见什么形迹可疑之人。
沈诗情定了定神,对隐在文房铺外角落、同样做了朴素打扮的秋葵递去一个微不可察的眼神,见秋葵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周围暂无异常。
她这才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新不旧的藕荷色布裙,迈着从容却不失几分怯生生的步子,掀开那略显沉重的深蓝色布帘,走进了百草堂。
药铺内光线比外面明显昏暗许多,一股浓郁而复杂、带着苦涩清香的草药气味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淹没。
柜台后,站着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年约五旬、面容精瘦、眼神看似浑浊的掌柜,他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用一把小巧的黄铜秤仔细地称量着桌上的药材,动作缓慢而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也只是极其平淡地抬了抬眼皮,语气毫无波澜:“姑娘抓药?”
“嗯,”
沈诗情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家母近日睡眠不安,时常惊醒,心神不宁,想劳烦掌柜的,抓几味安神定惊的药材。”
她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借着店内昏暗的光线,快速而细致地扫过整个空间。
铺面不大,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除了药材柜和柜台,几乎别无他物。
除了这位掌柜,只有一个穿着短打、看似在角落默默整理药屉的年轻伙计。
那伙计低着头,看不清全貌,但动作却异常沉稳利落,摆放药材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透着一种训练有素的麻利。
掌柜闻言,这才慢慢放下手中的小秤,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带着几分敷衍的笑容:“安神定惊啊,茯苓、远志、酸枣仁都是常用且温和的。
姑娘可有大夫开的方子?”
“没……没有方子。”
沈诗情适时地流露出几分为难和窘迫,“家母有些……有些讳疾忌医,不愿去看大夫,我这个做女儿的实在担心得紧,坐立难安,这才想着,不管怎样,先抓一副安神的药回去,让她试试看,总能睡得好些。
掌柜的,您经验丰富,看着配几味温和的便好。”
她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掌柜那双骨节分明、布满了长期劳作形成的老茧和细微伤痕的手,以及他抬眼看向自己时,那双看似浑浊、实则在一瞬间锐利如鹰隼般快速打量、审视她的眼神!
那眼神极其短暂,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光线造成的错觉,随即又迅速恢复了生意人那常见的、带着几分圆滑和疏离的神色。
但沈诗情的心却猛地一紧,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药铺掌柜该有的眼神!
那瞬间的锐利和审视,充满了警惕和探究!
掌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循循善诱:“哦?这没有药方,如何能对症下药呢?姑娘,安神药虽大多性子温和,不像虎狼之药那般凶险,但若是不辨症候,随意乱吃,药不对症,轻则无效,重则可能扰乱了自身气血平衡,对身体怕也是不好的。
还是劝令堂请个平安脉为好。”
沈诗情心中警铃大作,这掌柜的看似好心提醒,实则是在进一步试探她的底细和来意!
她身子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立刻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的波澜,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坚持:“掌柜的您说的是。
可是……可是我实在是劝不动家母。
她性子倔强,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这做女儿的,看着她夜不能寐,日渐憔悴,心里就跟刀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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