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蠢刀出鞘
沈忠的书房,弥漫着一股上好的松烟墨与陈旧书卷混合的气息,厚重而压抑。
紫檀木大案后,沈忠端坐如钟,户部尚书的官威如同实质的寒冰,笼罩着整个空间。
他刚下衙不久,身上还带着朝堂的肃杀与疲惫,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
崔雁那番涕泪交加、声嘶力竭的“仗义执言”
,此刻仍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像一群挥之不去的毒蝇。
“……老爷!
您可得管管啊!
二姑娘如今是愈发不像话了!
独占了先夫人的御赐院子,那派头,比宫里娘娘还足!
新衣裳一套接一套,头面首饰晃得人眼花,份例银子流水似的淌!
这……这哪像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是要败光沈家的根基啊!”
崔雁的身体因激动而颤抖,脸上厚厚的脂粉被泪水冲出道道沟壑,显得既滑稽又可怖。
“还有规矩体统吗?”
她拍着大腿,声音尖利得刺耳,“一个姑娘家,占着亡母的嫁妆院子,这传出去,外头人怎么说?说我们沈家儿女不敬亡母!
说老爷您治家无方!
纵女逾礼!
这要是被御史台那些吃饱了撑的言官们知道了,参您一本,您这官声……沈家百年的脸面……可就全毁在二姑娘手里了!”
她刻意将“官声”
和“脸面”
咬得极重,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沈忠最敏感的神经。
“更别提那栖梧苑是什么地方?御赐重地!
先皇的恩典!
二姑娘命格……命格本就……唉!
万一她年轻不知事,言行稍有差池,玷污了先皇恩典,那可就是……就是滔天大祸啊老爷!
到时候,我们整个沈家都得跟着吃挂落!”
崔雁哭嚎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家大厦将倾的惨状。
沈忠当时并未发作,只是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聒噪的乌鸦般将哭哭啼啼的崔雁打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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