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骨鸣
城西乱葬岗的风是冷的。
离着还有半里地,就闻见股浓得化不开的腥气,混着腐烂的草木味,呛得人鼻腔发疼。
春阳照到这里竟像被吸走了暖意,地上的枯草都泛着灰白,根须缠在散乱的骨头上,风一吹,发出细碎的“咔啦”
声,像谁在暗处磨牙。
“这地方的骨脉早就枯了。”
苏晚展开脉图,指尖悬在图上乱葬岗的位置——那里的紫黑纹路已凝成团,金线绕着团边缘打转,却怎么也穿不进去,“月核重圆后,各地地脉都在回暖,唯独这儿……像被冻住了。”
孟铁衣握紧骨刃,刃身的玉光在阴风中微微发颤:“我上次来送清骨炭,路过这儿还好好的,怎么才半个月就成这样?”
他用骨刃挑开路边丛半枯的蒿草,底下露出块碎裂的墓碑,碑上刻着“沈氏”
二字,字迹已模糊,却让沈砚心口一紧。
“是沈家的老坟。”
沈砚蹲下身,指尖抚过碑上的裂痕。
苍梧郡沈氏是他的本家,当年祖母带着他离开老宅,就再没回过这里。
碑上的裂痕边缘光滑,不是风化所致,倒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过,“这裂痕和月骨花根须上的黑丝印子一样。”
苏晚凑过来,脉图往墓碑上一贴,图上的紫黑纹路突然剧烈跳动,竟顺着碑面往上爬,在“沈氏”
二字上凝成个小小的漩涡。
她指尖泛起淡青的光,轻轻点在漩涡中心,突然“嘶”
地抽回手——指尖沾着根极细的黑丝,正往皮肉里钻,被她迅速用骨针挑断。
“这黑丝能寄生。”
苏晚把断成两截的黑丝放在掌心,用脉图压住,黑丝在图上扭动,渐渐显露出细小的齿痕,“不是虫,是‘骨蚀藤’的根须。”
骨蚀藤是蚀骨教培育的邪物,以骨息为食,当年在月葬渊见过它的幼苗,被月骨花的根须克制。
但眼前的黑丝比月葬渊的粗了数倍,齿痕也更锋利,显然是被某种力量催熟了。
“往前走。”
沈砚站起身,月髓骨在体内隐隐作痛,不是反噬,是共鸣——越靠近乱葬岗中心,骨片就越烫,像揣着块烧红的玉,“它在催骨片里的圣师骨息。”
三人往岗上走,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软,踩下去能听见“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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