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骨语乡关
冰蛟破开云层时,沈砚才发现极北冰原的月光是青白色的,而往南飘的云絮里,竟缠着淡金的光丝。
他指尖的断月棱微微发烫,刃身映出下方奔腾的墨河——那是苍梧郡的母亲河,此刻河面上却浮着层细碎的骨片,像被揉碎的月光。
“还有三百里就到苍梧郡地界了。”
苏晚展开脉图,图上的红点已凝成团跳动的赤焰,“心灯的气息越来越烈,蚀骨教应该在加速炼化。”
她指尖划过脉图边缘的细纹,“木爷爷他们撤到冰原深处了,脉图上显示锁骨阵还在运转,那些月骨花长得很旺。”
孟铁衣正用布擦拭骨刃上的月髓,闻言哼了声:“那群焚骨卫要是敢追,正好让他们尝尝被花根缠断骨头的滋味。”
他突然瞥见阿月怀里的青铜灯座,灯座上的月骨链正顺着阿月的手腕往上爬,“这灯座倒是认主,知道跟着有月骨胎记的人。”
阿月赶紧按住灯座:“长老说月心灯认‘骨脉相和’的人,沈大哥的断月棱能接骨脉,说不定也能驱动心灯。”
他说着往灯座里撒了把花籽,根须竟顺着链纹缠上去,开出朵指甲盖大的白花。
沈砚突然攥紧那块带杏花印的锁骨,断月棱的蓝光裹着骨片微微震颤。
他想起七岁那年,阿禾举着串糖葫芦追在他身后跑,青石巷的石板缝里钻出的野菊沾了两人的脚印,阿禾摔倒时锁骨磕在石阶上,留下道浅浅的红痕,后来竟长成了杏花形状的胎记。
“蚀骨教到底抓了多少人?”
沈砚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些活骨傀儡……”
“不止苍梧郡的人。”
苏晚的脉图突然泛起涟漪,“我刚才在骨针的反哺光膜里,看到了西漠的驼骨纹、北疆的狼骨符,还有东海岛民的贝骨饰。
蚀骨教这十年怕是在各州都布了网,专门掳走有特殊骨纹的人。”
她将脉图往沈砚面前推了推,“你看这里——苍梧郡的地脉主干上,多了七道岔纹,像人为凿出来的。”
孟铁衣凑过来一看,突然拍了下大腿:“是‘引骨渠’!
我在铸剑谱上见过,用活人骨屑混合月碎之毒铺成,能强行改地脉走向。
他们把心灯放在渠眼上,就能顺着渠纹吸遍南境的骨脉精气!”
冰蛟突然发出声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往云层里钻。
沈砚低头望去,只见下方的墨河支流上漂着数十具木筏,筏上的黑衣人正往水里倾倒黑灰,那些黑灰遇水便化作游蛇般的骨纹,顺着水流往主河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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