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节 铁窗前的泪与誓
(楔子:法庭上,审判长宣判陈墨犯医疗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陈墨在极度的震惊与绝望中,瞥见了旁听席上孙小军那转瞬即逝的得意笑容,瞬间明白了自己是被精心陷害。
法警上前,准备将他带离法庭。
)
“陈墨,该走了。”
法警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了陈墨的肩膀上。
那力道不容抗拒,代表着国家机器的威严,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从滔天的愤怒与彻骨的寒心中猛地拽回现实。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小军的方向,那个角落此刻已经只剩下空荡荡的座椅和尚未散尽的、属于阴谋得逞的肮脏气息。
他将那张虚伪、得意、卑劣的嘴脸,连同那淬毒的笑容,如同烙铁烫印一般,死死地刻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然后,他强迫自己转回头,不再看向那个方向,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他已然破碎、却仍想保持最后一丝洁净的灵魂。
他迈开脚步,在两名法警的羁押下,走向法庭侧后方那扇幽暗的小门。
那扇门,通往一条狭窄、光线不明的走廊,通往囚车,通往看守所,通往他未来五年无法想象的、失去自由的生活。
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
脚下的地面仿佛不再是坚实的大理石,而是不断下陷的流沙,要将他吞噬。
耳边,家人崩溃的哭声如同尖锐的冰锥,持续不断地刺穿着他勉强维持的镇定。
“阿墨!
我的儿子啊——!”
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来回切割。
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母亲那张被泪水浸透、写满绝望与不信的脸庞。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一定是搞错了……”
父亲那向来沉稳、此刻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的声音,像重锤敲打着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还有婉清……他的婉清,他未过门的媳妇……他甚至没有听到她的哭声,但那种死寂的、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的悲伤,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他心痛如绞。
他们青梅竹马,由两家老人早早定下亲事,就等着选个好日子办酒席。
如今……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聚焦在他背影上的目光——同情、惋惜、探究、冷漠,以及……来自李梦瑶、王嫣然那充满愧疚、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眼神。
但他此刻无暇他顾,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那几乎要将他彻底击垮的洪流——对家人的愧疚,对婉清的辜负,对冤屈的愤怒,以及对未来无边黑暗的恐惧。
通过那道侧门,光线骤然暗淡下来。
走廊很长,墙壁是斑驳的灰白色,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投射下惨白而不稳定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陈旧尘埃混合的、令人压抑的味道。
这里与外面那个象征着庄严与秩序的法庭,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被带到一个临时羁押室,办理了简单的交接手续。
整个过程,他都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机械地配合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个虚无的点。
直到法警告诉他,在送往看守所之前,他有大约十分钟的时间,可以在指定区域与直系亲属进行短暂的见面。
这个消息,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他内心的黑暗,却也带来了更剧烈的疼痛。
见面?他该如何面对他们?他该如何面对婉清?那个从小就被认定是他媳妇、一心一意等着他迎娶过门的姑娘?他毁了她的期待,毁了她的名声,甚至可能毁了她的一生!
他被带到一间狭小的、用厚实防爆玻璃隔开的会见室。
玻璃内外,各有一部电话。
室内灯光冰冷,墙壁是令人窒息的浅绿色。
他坐在固定的塑料椅子上,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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