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沉默的盔甲
(承接上一节:陈墨持续观察微晶子,发现其扫地动作蕴含奇异规律,内心受到巨大震撼,开始尝试模仿并渴望接近这位神秘老人。
)
夜幕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绒布,缓缓覆盖了秦城监狱。
白天的喧嚣、汗水和屈辱暂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黏稠的寂静,只有在这样的寂静里,某些白天被压抑的声音才会格外清晰。
209监舍里,灯光昏黄。
陈墨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洗衣房回来,勉强按照1874的要求,给那几个“老资格”
打好了洗脚水,正想爬上自己的铺位喘口气,享受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片刻。
“哟,咱们的‘大医生’回来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
是1874,他正翘着二郎腿,用陈墨那支被抢走的钢笔,笨拙地在一张破纸片上划拉着什么,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不适的嘲弄。
陈墨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铺上爬。
他不想惹事,尤其是在身心俱疲的此刻。
“啧,叫你呢!
1748!
耳朵聋了?”
1874把钢笔往床板上一拍,发出“啪”
的一声响。
上铺的3320,那个眼神飘忽的年轻囚犯,立刻像闻到腥味的鬣狗一样探出头来,嬉皮笑脸地帮腔:“黑哥叫你,没听见啊?是不是在洗衣房把脑子也一起洗了?”
陈墨停在上铺的梯子上,半截身子还悬着,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看向1874,声音平淡:“有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聊聊了?”
1874站起身,走到陈墨的铺位下,仰着头,灯光在他光秃秃的脑袋上反射出油腻的光,“我就是好奇啊,你说你,一个大学生,哦不,是研究生对吧?听说还是什么名牌医学院出来的高材生?”
陈墨的心微微一沉,不知道1874从哪里打听来的这些。
他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啧啧,了不得啊!”
1874夸张地咂着嘴,绕着梯子走了半圈,像欣赏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又是大学生,又是大医生,穿白大褂,救死扶伤,多风光啊!
手里攥着别人的命,口袋里揣着大把的票子,是不是感觉特牛逼?”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恶意的快感,引得对面铺位一直看破书的老囚犯0431也微微抬了抬眼皮,角落里瑟缩的2761更是把头埋得更低,连一直咳嗽的1159都暂时止住了咳声。
“可你再牛逼,现在不也跟咱们这些大老粗、下三滥挤一个窝?”
1874猛地提高音量,手指几乎戳到陈墨的鼻尖,唾沫星子横飞,“啊?!
你的白大褂呢?你的手术刀呢?你的前程似锦呢?还不是跟老子一样,穿着这身灰皮,吃着猪食,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
大学生?我呸!”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扭曲的、将自己曾经的卑微和愤懑全都发泄出来的畅快感。
“就是!”
3320在上铺兴奋地拍着床板,添油加醋,“读书多有屁用!
还不是进来了!
说不定啊,就是书读多了,把心眼读坏了,才敢乱开药方害人!
我看呐,还不如咱们这些没文化的实在!”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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