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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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闭着的眼梢微微翘起,带着浅浅红晕,似那碧桃花瓣的一抹醉意,未睁眼已令人心荡意牵。
眉心却是紧锁。
左钧直恍然看着,竟似有一只手将心尖狠揪了一把,疼得浑身一抖。
颤巍巍伸出手去,指尖抚上紧皱眉头的一刹,他遽然睁开眼。
眼中的煞气一闪而隐,却还是仿佛一把无形的手,推得左钧直后退了两步。
“钧直——”
他含混不清地喊了声,一手撑着青石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手按上额际,似是酒后头疼。
左钧直有些不知所措。
刘徽眼神茫然,带着几分迷惘看着她,仿佛在极力思索她在这里的原委。
他向她走了两步,又带翻了几个酒坛子,被绊得一个踉跄。
玉山倾颓,左钧直险险扶住,却被他身躯的重量压得向后仰去。
“刘爷你——”
腰背被勾住拉正回来。
刘徽微晃着稳了稳身子,两注春水泛起迢迢烟波,牵唇笑道:“我想起来了——”自怀中摸出一沓纸,其中一份,左钧直识得正是六年前他威逼利诱之下让她立下的契书。
泛
黄的纸张在他掌中揉皱,化作齑粉。
他轻一抬手,那纸沫便似雪花般飞扬开去。
左钧直望着那一份六年的羁绊在浩渺天地间消逝不见,一缕心魂也渐渐涣散,涣散。
她过去有多恨那一纸契书,后来便有多感激那一纸契书。
只是今日一切烟消云散,原来不过水月镜花,如梦亦如电。
他又拿起第二份来,仍是一纸契书,只是墨色犹鲜,却是新拟。
“从今之后,三绝书局,是你的了。
”
左钧直身子僵了一下,嘴角现出浅浅笑意来,黄连般苦辛,“刘爷都走了,我要这三绝书局有何用?”
三绝书局,三绝书局。
缘起于三绝,尽于三绝。
刘徽曾问她,别人都爱猜这三绝是哪三绝,你可知道?
她撇撇嘴:哪三绝都不是,分明是“韦编三绝”的三绝。
刘徽拊掌大笑:知我心者,唯钧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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