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烛照(第2页)
可别为了一个泥腿子毁了自己前途。”
“大家快去东市,何大人在东市宣讲了!
《太初新律草》包含平籍政策、取缔媵妾制度、加重买卖人口处罚、禁止父母包办,还有养济慈幼制度——大家快去啊——”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大嗓门喊了一声。
这一声就像军队的号角一样,一下子,人群纷纷向东市涌去。
这些可都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何瑶提出的《太初新律草案》依旧围绕取消贱籍以及取消贱籍连带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对辛周律进行修改,甚至大胆地提出了对十几条旧律的废止,直指君权父权,要将民贵君轻写进律法里,要将父为子纲剔除出辛周律。
她爹何谓樘气得心脏病发作,直接告病辞官,赠她家书一封:“你若执意向前,他日横死莫怪为父不曾相劝!
事已至此,我也只得归家,静待那日为你敛尸!”
她自幼桀骜,尤其不爱听她爹的话。
但她也知道,她家是寒门,她爹作为寒门官员,能够坐到如今的位置,自是有一套为人处世的逻辑,并且因为他的“成功”
,使他将其奉为圭臬。
可若要说来,女子掌权已是超脱“逻辑”
、打破“伦常”
。
她观诸多同僚一生都在伦常之中自证清白,而她不愿如此。
权力既然已在她手,那万事皆是应得,而她也要用这份“应得”
去为她们带来解脱——她要让这个天下有建立在女子本位之上的全新伦常!
东市的抱月茶楼之上,顶层的窗户微微打开,一身常服的辛温平带着辛以烛坐在窗前,她的目光定在何瑶身上,望着那一席秋叶黄的衣袍在人群之中振臂,台下的人们情绪被她牵动,辛温平微微敛眸。
辛温平有时喜爱这个大司寇喜爱到厌恶,因为她那么干净明烈,照得自己那些自私如此污秽不堪。
辛以烛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何瑶,眼睛里有一团黄色的火焰闪闪跃动。
她指着何瑶对辛温平道:“母皇,何司寇好帅啊!”
辛以烛小小的脸上涌着别样的光彩,看得辛温平发愣。
这样的光彩她也曾在阿姊脸上见过,在公孙冰脸上见过,在何瑶的脸上也见过。
她望着女儿,脸上难得浮出柔和笑意:“那当然,何大人是这世间最好的大司寇。”
这些日子朝中因为何瑶的《太初新律草案》吵得厉害,辛温平今日也是难得出宫散散心。
等不到何瑶那边散场,杨四就来了:“陛下,宫中接到苏大人的密信,说在黔中道有新发现。
御医也说您现在胎象不稳,早些回宫。”
前些日子辛温平又诊出喜脉,经历过一回生产,她说不出怕还是不怕。
说到底在这个位置上,这是她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见过自己姊妹兄弟的命运,她太清楚皇室的孩子要长大需要经历多少磨难,说来也冰冷,要想做皇帝,不仅要比姊妹兄弟更聪明,还要比姊妹兄弟更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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