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斋对弈
晨光穿透绣绮阁窗棂上薄薄的茜纱,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晚晚立于绣架前,指尖轻抚着刚刚完成的插屏小样——《鹤舞朝阳》。
这是她从巨幅“万寿无疆”
图中截取的最精华部分:一对仙鹤舒展羽翼,迎着穿透云层的金色朝阳翩然欲飞。
她运用了陆珩送来的特殊染料,结合“流光”
针法,使得鹤羽在自然光线下泛出由银白至淡金的渐变光泽,朝阳处的云霞则隐隐流动着赤金与绯红的华彩,静态的绣品竟仿佛蕴含着蓬勃的生机与光明。
这是她两日两夜几乎不眠不休的成果。
容嬷嬷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姑娘的技艺,已臻化境。”
她轻声道,“这‘流光’之妙,老身此生仅在婉娘未完成的‘朝霞映雪’中窥得一二,姑娘此作,竟已青出于蓝。”
苏晚晚轻轻摇头,目光仍流连于绣品之上:“嬷嬷过誉。
若无胡司制前辈遗泽,若无嬷嬷指点宫中规制,若无……”
她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耳根微微发热,“若无那些特殊染料,晚晚断难至此。”
她心中清楚,这幅小样承载的,远不止技艺。
它关乎生死,关乎父亲冤案的昭雪,关乎胡司制技艺的传承,也关乎……陆珩那份沉甸甸的承诺。
后日午后,静心斋,太后赏菊。
那将是她唯一的机会,也是各方势力明争暗斗的舞台。
容嬷嬷将插屏仔细装入一个紫檀木匣中,匣面雕刻着简单的祥云纹,低调而不失贵重。
“太后娘娘近年虽深居简出,但眼光依旧犀利,且最厌浮夸谄媚。
姑娘届时只需如实陈述绣理,展现技艺本源,切忌过度渲染。
袁静婉定然在场,她必会寻机发难,姑娘务必沉住气。”
“晚晚明白。”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陆珩的叮嘱,想起他冒险入宫时眼底的疲惫与坚定,想起那句“我陆珩认定要护住的人”
。
心绪如潮,但针握在手中时,便奇异地安定下来。
技艺是她的铠甲,也是她的利刃。
就在这时,角门处传来与往日不同的、略显急促的叩门声。
容嬷嬷与苏晚晚对视一眼,俱是心中一凛。
容嬷嬷快步走去,透过门缝低声询问。
片刻后,她返回,面色凝重,手中多了一个以火漆封口的细小竹筒。
“是陆大人通过紧急渠道传来的。”
容嬷嬷将竹筒递给苏晚晚,“言明需姑娘亲启。”
苏晚晚心脏一跳,迅速剥开火漆,倒出里面卷得极紧的一小卷纸条。
展开,上面是陆珩力透纸背的熟悉字迹,却只有寥寥数字:“徐怀瑾已知静心斋之约。
恐有变。
见机行事,万勿硬抗。
信物在嬷嬷处。”
徐怀瑾知道了!
他竟能探听到如此隐秘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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