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画框里的晨昏
裱好的《薄荷田》挂在书架对面时,思砚特意搬了竹凳坐在中间看。
桐木画框的纹路和书架的槐木很配,宣纸上的凉棚在晨光里泛着暖,竹凳的歪腿、野菊的黄、灰雀的翅,都像活了过来,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墨香,混着薄荷的清。
“比我想象的好看。”
林砚扛着锄头从菜畦回来,裤脚沾着泥,“张叔说这裱工值半两银子,比你那十张宣纸还贵。”
他凑到画前,用指腹点了点画里的柴堆,“这斧头刻得像,连木柄的裂纹都画出来了。”
思砚笑着点头,那裂纹是林砚前几天劈柴时弄的,木柄上崩了块小茬,他特意记在心里,画的时候添了两笔淡墨,倒显得更真实。
“苏姨的水壶也像,”
他指着田埂上的锡壶,“壶嘴的弧度,跟院里那个一模一样。”
苏晚端着洗衣盆从井边过来,水珠顺着盆沿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水痕。
“别总盯着画看,”
她笑着说,“来帮忙晾衣裳,今天的风好,傍晚就能干。”
她瞥见画里自己的影子,藏在薄荷田边,只露出半截蓝布衫,脸突然有点红。
外婆坐在凉棚下,戴着老花镜穿针线,要给画框缝个布套,“防着落灰,”
她线穿过布面,“你娘当年也爱给画装套子,说‘好画得疼着’,跟疼孩子似的。”
思砚想起那张红底肚兜,蚂蚱的绿在岁月里褪了色,却被外婆压在箱底,跟新的一样。
午后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凉棚的芦苇席上,发出“沙沙”
的响。
思砚坐在画案前,看雨丝落在画里的薄荷叶上,像给那些绿镀了层亮。
他突然想画幅雨景,就照着眼前的样子,凉棚下的竹凳空着,晾架上的衣裳在风里晃,薄荷田的新绿被雨洗得发亮。
“雨停了去采点蘑菇吧,”
林砚在灶房烧火,烟从烟囱里飘出来,和雨雾缠在一起,“后山的松下肯定长了不少,苏晚做的蘑菇汤最好喝。”
思砚点头,笔尖在纸上勾出个小小的竹篮,放在画里的田埂上,像在等雨停了就去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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