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第2页)
过了会儿,吕夫人穿着一身藏蓝色大袖衣,头戴珍珠冠梳,耳着一对金质排环耳坠,清雅内敛,行动间气质不凡。
她带着几个命妇入了席,身后跟着两排婢女鱼贯而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甫一入座,吕夫人的目光若有似无的在阿容身上转了圈,又回到众贵女身上,笑着道:“都坐吧,今日算是家宴,诸位莫要拘束。”
众人入了座后,吕夫人看向那为首的小娘子,语气亲昵道:“湘湘,过来坐罢。”
叶湘湘,吏部尚书之女,圣人最宠爱的长女——嘉福公主伴读。
宴席上顷刻安静了会儿,旁边穿着真红色褙子的吏部尚书夫人笑道:“这可使不得。
夫人是今日寿星,她怎可逾矩?”
吕夫人嗔怒着睨了尚书夫人一眼道:“有什么大不了的?湘湘乖巧懂事,想必是嫌弃我这个老货了。”
名叫湘湘的小娘子走上前,嗓音婉转:“吕伯母福泽深长,能坐在伯母身边是湘湘的福分。”
吕夫人拉着她的手,不知说了什么体己话,笑得格外慈祥。
过了好一会儿,吕夫人似乎才想起什么,问身边婢女:“谢御史夫人可来了?”
那婢女往阿容的方向看了眼:“回夫人,来了的。”
阿容匆忙起身,一不小心却带倒了桌上的茶杯,沈玉蕴眼疾手快地接过,茶水在中央晃了晃,又落回杯底。
阿容看着沈玉蕴镇定的眼神,本慌乱的心平静了下来,她走到厅堂中央,缓缓行了一礼:“沈容见过吕夫人,祝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话音刚落,厅堂忽然起了一阵哄笑声,阿容身子明显一僵。
就连坐在上首的那位湘湘,也用帕子捂着嘴笑。
吕夫人却似没有听见那刺耳的哄笑声一样,慈眉善目地冲着阿容道:“听闻谢御史为公至今还昏迷未醒,府上还有一株百年人参,相公特命我送予谢御史。”
阿容不可置信地抬眸,悄然红了眼眶:“多谢吕夫人,相公之恩,待他日观之醒来,妾身必会当牛做马报答。”
此话一出,几位夫人用手帕掩着,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吕夫人的表情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常态,只是语气中多了些不喜:“当牛做马就不必了。
相公体恤谢御史为国为民,这是他应得的,你且回座吧。”
阿容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是她激动之下说错话了,脸色蓦地惨白,紧咬着唇回了席。
沈玉蕴隐约听见身边妇人的声音:“都来汴京这么多年了,行礼行不好也就罢了,竟连话也不会说。
果然,村妇就是村妇。”
还。
沈玉蕴精准的捕捉到这个字眼。
她忽然明白,为何第一次遇见阿容时她如此慌张和无措。
以及当她知晓要参加一场推不掉的宴席时,为何竟然着急到眼眶通红。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无数个宴席里,都在发生。
阿容方才言语中是有些措辞不太妥当,可也不至于要到这种被人当面嘲讽的地步。
思及此,沈玉蕴放下手中茶杯,径直走到堂下,行了个和方才阿容一样的,并不标准的礼。
席间一下静默住。
沈玉蕴恍若未闻,笑着道:“翰林侍读梅澜清之妻沈氏,拜见夫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