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第2页)
约四尺高的木架尾部扬起漫天灰尘,朝着沈玉蕴单薄的脊背砸下来。
还好墨扬反应够快,一脚飞踢过去,木架撞上墙面,尖锐的木屑与灰尘在周边四溅。
纵是他及时赶到,沈玉蕴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伤。
沈玉蕴垂眸看他,眼睛澄澈而明亮。
“我并未想那么多。
看到那么小的孩童遇到危险,本能反应罢了。”
她的回答如夏日甘霖般,轻易浇熄了梅澜清的心火。
今日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似乎让她有些疲惫,沈玉蕴的神色都透露着倦意,却反而让她褪下了那层一贯的伪装。
正出神之际,又听沈玉蕴说:“粮铺一事还要多谢郎君相帮,否则,我一介小民,是有嘴也说不清的。”
梅澜清却是垂下眸子,问她:“我能否瞧一瞧你的伤?”
沈玉蕴一愣,见他已经解开绑好的结,小声道:“女医说并不严重,只好生养着,一周后就能结痂。”
梅澜清小心解开纱布,原本莹白如玉的手背处有一道鲜红的伤口贯穿,伤口显然被处理得很好,在上好的金疮药粉覆盖下,隐约可见粉色的嫩肉。
握住沈玉蕴指尖的手紧了紧,梅澜清问:“我今日并未帮你,可怨我?”
他并非是不愿帮,而是不能帮。
李勾当到底是三司的官员,并非平常小吏,说处置便处置了。
如今他虽蒙圣恩在三司办事,但手中到底无实权。
更何况,玉娘并无错处,对于此事,所以公事公办是最好的办法。
若他徇了私,那日后玉娘的粮铺怕是不好开了。
沈玉蕴摇头:“郎君能来,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帮助。”
“我并未帮你什么,秉公执法只是我的职责。
粮铺能顺利度过此劫,是因你的聪慧。”
“那我要感谢郎君的不帮之恩了。”
闻言,梅澜清蓦地抬头,却未从她的神色中看出半分怨怼。
沈玉蕴轻笑:“我是认真的。
粮铺地处偏僻,店面不大,盈利也不多,所以没人会想到这铺子的东家是梅侍读的妻。
大家都会叫我沈娘子,而不是梅夫人。”
听到这样的话,梅澜清想,他应当会觉得有些难过。
她似乎非常不喜欢他的妻子这个身份,这才不愿意被别人如此称呼。
可看着沈玉蕴杏眸亮晶晶的模样,梅澜清的那些情绪顷刻便都消失不见。
她的笑犹如那日他送的秋海棠,清雅却开得灿烂,萦绕着淡粉色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微光。
这时候,梅澜清忽然感觉到,他好像第一次离她如此之近。
比他们耳鬓厮磨的时候还要更近一些。
梅澜清心绪难平,他垂下眸子,细致地为她重新包扎,却瞧见沈玉蕴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粉色的突出疤痕。
梅澜清不自觉用手摩挲了下那处:“这是何时伤的?”
他印象中沈玉蕴的右手并没有这疤痕。
沈玉蕴顿了好一会儿,盯着他的眼睛道:“是那日做荷花酥时不小心烫到的。
许久不做,技艺有些生疏了。”
梅澜清只盯着她手上的疤痕瞧,许久后,才重新将解开的纱布包好。
他抬眸,正对上沈玉蕴悄悄观察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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