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香(第3页)
更何况那些文人士大夫熏香,多会选择平心静气、清新淡雅的香,比如沉香、檀香,亦或者江乐黎喜欢的极为淡雅的兰香,没有人会用如此甜腻的香味。
腻人的甜香......
她悚然一惊,心忽地沉入谷底,连忙松开攥着他袖口的手,嗫嚅道:“没......没事。”
还不待梅澜清多问,沈玉蕴三步并作两步,转身回了东厢。
梅澜清看着沈玉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想要叫住她的冲动卡在喉咙里,终究没有出声。
回到书房,他先脱了那件满是脂粉味的外衫,皱着眉吩咐道:“这件外衫拿出去丢了。”
等着下人们准备水时,梅澜清坐在圈椅上小憩,这才瞧见素黑的桌案上比往常多了个木色的食盒。
他一怔,纵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还是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墨旋和墨扬面面相觑,去问了今日整理床铺的小厮,才回禀说是娘子送来的。
梅澜清静静看了那食盒半晌,打开,里面第一层是色泽雅致的荷花酥,第二层是红白交错、犹如雪后晚霞的雪霞羹。
他拈起一块荷花酥,轻咬了口。
到底是凉了,糕点也不那么酥脆,可梅澜清还是将那块糕点一口一口地送进嘴里。
见梅澜清拿起汤匙,似有吃已然凉掉的雪霞羹的打算,墨旋小心提议道:“不然小人送去厨房给郎君热一热?”
梅澜清却摇摇头,把那几块荷花酥和雪霞羹都吃完,又坐着盯着那食盒呆愣良久。
他想起今晚参加的那个声色犬马的宴席,户部郎中陈恪搂着两个年轻貌美的歌妓,向他举杯说今日不醉不归的丑态。
梅澜清此前并不喜欢参加宴席,上一次参与还是因和江乐黎结识,去了江府,恰好碰上江知州设宴,才多饮了几杯酒,阴差阳错救下沈玉蕴。
以梅澜清的官职,翰林侍读,虽职位不高,却是天子近臣,格外清贵,再加上朝中党争愈烈,宴席拉拢自是络绎不绝。
他已活过一遭,此次上京,全是因为沈玉蕴,并没有介入朝堂争斗的心思,平日里上朝涉及到变革问题时也总是三缄其口,甚至那位与他父亲交好的枢密使派人把帖子送到他面前,他也只是回了礼,托人回拒了。
但今日,当同僚说户部郎中今晚府上设宴,不妨去看个热闹时,他脑中全是那晚,沈玉蕴一脸泪痕,请她帮一帮父亲的模样。
纵然她铁石心肠,甚至对他无半点情意,可梅澜清一想起那双笑起来格外动人的杏眸落泪,心就像被一双手攥紧,愁闷,钝痛。
于是,梅澜清头一次点了头,说:“去瞧瞧也无妨。”
罢了,到底是夫妻,为她做这些事,本就是应当的。
但那宴席却远远比梅澜清想得荒唐。
舞姬们赤着脚,脚上的赤金铃铛随着她们的动作泠泠作响,薄似蝉翼的轻纱遮不住一身的冰肌玉骨,跳着跳着,又将那件纱衣褪下,一端攥在手心,一端准确地拋向宴席上饮酒的贵客。
梅澜清只低头饮酒,思忖着如何单独和陈恪相处,尽可能多套出一点沈玉蕴父亲案件的信息。
余光中,一抹淡粉色迎面而来,梅澜清下意识抓住眼前差点覆面的粉色薄纱,随之而来的浓艳香风让他蹙了眉,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杏眸。
梅澜清怔了下,又迅速回过神来,放下手中薄纱,那女子动作轻扬,将薄纱又披在肩上,眉目流转间悄悄红了脸。
这一小插曲被坐在上首的陈恪瞧见,他给那舞姬使了个眼色,又对着梅澜清道:“这是清白乐妓,学士尽可放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