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香
长夜寂静无声,窗外秋风渐起,吹得院子外的槐树叶沙沙作响。
帘外不见月光,沈玉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睡眠本来就浅,往常梅澜清若是晚归,推门而入时那一点极小的动静,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哪怕不睁眼,也能感受到他在身侧躺下时,衣袍带起的微凉气息。
可这几夜再也未曾听到过。
她不知是第几次睁开眼,看向身侧,空荡荡的,连被褥都是冷的。
沈玉蕴盯着那处看了许久,忽然翻身坐起,披上外衣,走到窗边,将窗扇推开一扇。
遥遥望去,西厢那里竟还有一丝微弱的火光在沉沉暗夜中轻晃。
接连几天,沈玉蕴都没有再见到梅澜清。
每日晨起,他已上朝去了,等到天边的晚霞将落才归。
偶然有一两次,她远远瞧见他从廊下经过,也只是匆匆一瞥,他目光几乎未有偏转,像是没看见她一般,径直而去。
往日的温情与旖旎像夏日的和风,随着初秋的到来消弭的无影无踪。
这日沈玉蕴从粮铺回来时,天色尚早。
她偶然瞧见街边竟还有卖娇艳新鲜的荷花的,突然动了些心思。
如今夏日已过,荷花大多已经枯败,像这样尚还散发着清香的荷花,的确难见。
怜雪见她顿住了脚步,目光落在那几支荷花上,说:“娘子想要,不妨买些回去,可以做雪霞羹。
奴婢听闻厨娘说,这几日郎君吃的愈发少了,若是娘子做的,想来郎君定是喜欢的。”
沈玉蕴想起清晨时意外瞧见的梅澜清瘦削的背影。
从背影来看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不过若是按怜雪说的,他定然是轻减了。
沈玉蕴未曾犹豫,买下了那几支荷花,回到府中未敢停歇。
去了厨房,从面粉开始,做荷花酥与雪霞羹。
荷花酥与雪霞羹不同,它并非是由荷花制成,而是由面粉、猪油做油酥,用从玫瑰花中提取出的鲜红色汁水用于染出粉色花瓣。
再用刀片在做好的生坯顶部切出均匀的五瓣米字形,放在油锅里煎炸。
此时,染成粉色的花瓣就会层层绽开,像盛夏时盛放的荷花模样。
沈玉蕴将生坯放在油锅里煎炸之时,大概是许久未做过,有些手生,热油猛地溅上来,沈玉蕴的右手手背登时红了一大片。
一旁帮厨的厨娘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拿出一个生鸡蛋,取了鸡蛋清敷在沈玉蕴手上。
“娘子,还是奴婢来吧,若是再烫伤以后留了疤可怎么好?”
手背处灼痛不已,沈玉蕴痛的嘶了口气,却还是拒绝道:“只差一点。”
厨娘只得帮她将做好的荷花酥装进窑青瓷刻莲纹葵口盘里,又去瞧雪霞羹熬制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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