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源米铺(第2页)
沈玉蕴的心跳慢了半拍,她忽然起了个荒唐的念头,若是就这样在这方小院里度过一生,好像也不错。
思绪刚起,又被她强硬地按了回去。
晚膳时,梅澜清状似无意地提起谢观之来了封私信,信中说此事在审,已有眉目,只是暂时还未拿到什么明确证据,可能需要些时日。
沈玉蕴执箸的手顿了顿,被一旁时刻关注着她的梅澜清敏锐感知到。
他不动声色地问:“玉娘认识谢观之?”
沈玉蕴抬眸看他,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可梅澜清那双深沉如海的眼睛里却没半点疑问。
她忽然没了胃口,放下手中竹筷,唇边勾出一抹笑:“郎君不是有答案了么?毕竟我的一举一动你都知晓的。”
梅澜清一窒,敏锐地察觉到沈玉蕴言语中透露出的不满,张了张嘴,半晌才道:“让墨扬跟着,只是保护你,我没有别的意思。”
沈玉蕴只觉嘴巴里发苦,他是没有别的意思,可如果他想知道,墨扬和怜雪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她的一切都告诉他。
他是出于好心,但她的的确确感到了不适。
沈玉蕴蓦然想起阿容和谢观之,她那么轻易能看透阿容的心思,何尝不是因为自己也身处其中?
一顿饭就这样不欢而散。
梅澜清只说还有些琐事要处理,转身去了书房,沈玉蕴一人坐在菱格窗前,望着陌生的庭院里,在漆黑夜色中如鬼魅一样伸展枝桠的梧桐树发呆。
纵使是盛夏,但晚风依旧携带着些许凉意。
怜雪见沈玉蕴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坐在风口,小心地劝道:“娘子还是先歇息吧,夜里风冷,一直坐在这儿怕是要着凉。”
过了好一会儿,沈玉蕴再次看向西厢,那里已然一片昏黑,不见一星半点的光影。
他应当是不过来了,怕是此刻已经歇在了那里。
于是她对着怜雪点了点头。
沈玉蕴早已习惯身边有一个人,此时旁边的床榻冰凉凉的,她竟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半晌,忽然听见外面一声门响,刻意放轻却沉稳的脚步声朝着床榻而来。
沈玉蕴闭上眼睛装睡。
那人停在她面前半晌,却没有一点动静,沈玉蕴有些装不下去,睁开眼,正好看到那只快要碰到她脸颊的修长如玉的手。
氛围静默了一瞬。
梅澜清伸出去的手蜷缩着收回来,轻声问:“怎么还没睡?”
沈玉蕴的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显得愈发明亮,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胳膊,握住了他的手:“有些冷。
睡不着。”
她的手像寒冬玉石一样冰凉,甫一触到,梅澜清都惊了一瞬。
他用双手包住她的手揉搓,顺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蹙眉道:“怎么这么凉。”
在信州他找了最有名的郎中给她调养过身子,吃了一阵子的药,她的身子显然已经好了许多。
后来上京路上路途艰辛,自然没有条件熬药,那补身子的药就这样断了。
“我明日差人去请郎中给你瞧瞧,再开几副药养养身子。”
她的手脚冰凉,大抵是服用避子药的缘故,沈玉蕴担心被郎中诊出什么,推拒道:“是方才我在窗边坐的久了才这样的,平日里倒还好。
不用请御医,我不想吃药。
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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