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扭(第2页)
梅澜清第一次因沈玉蕴笑容而感觉窒息,方才一直被悬空拉扯的那颗心终于跌入了谷底。
他抿着唇,深深看了眼沈玉蕴,一言不发地出了门。
客栈木门的开合声在阒静的深夜里格外响亮,夜晚的凉风随着方才他开门的动作钻进来,扬起床边的帐幔,沈玉蕴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她眼看着梅澜清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苦苦支撑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眼眶一热,眼泪跟着唇角一起落下来。
她想着反正此刻也没人看见,哭就哭吧,不必像方才在隔间那样,想哭也要忍住眼泪。
想到梅澜清方才高高在上的姿态,半点也不理解她的处境,委屈更是忍不住,扑在榻上哭了个彻底。
好一会儿,门突然又响了,沈玉蕴看见梅澜清提着竹篮站在门口,愣住。
梅澜清本来冲动出了门的确是心中激愤所致,不过街上的冷风一吹,他顷刻间便清醒了。
玉娘没有安全感,无法对他全心托付并非玉娘的过错,他不该冲着她发脾气。
更何况今日之事,本就是玉娘受了委屈。
梅澜清正要转身回去,却见街边一个老妪正在卖热气腾腾的元子。
他想到自己和玉娘晚饭都没吃,现下的确有些饿了,便买了两份元子,提着竹篮带回客栈。
刚走到客栈房间门口,便听到有女子毫不掩饰的哭声。
他本以为是别处的,毕竟他的印象里,玉娘从未这样哭过。
可当他打开门,却猝不及防撞见满面泪痕的玉娘。
梅澜清脑中的那根弦,断了。
沈玉蕴没想过他还会回来,赶紧别过身去,想从袖中抽出一条新帕子擦擦眼泪,但摸了又摸还是没摸到,这才想起方才干净帕子都被她用完了。
正在窘迫间,一旁递来一个干净的丝帕,角落处绣着她再熟悉不过的落花流水纹。
落花流水纹不是常见的刺绣图案,因此沈玉蕴一眼便认出,这是她的帕子。
可她的帕子,为何会在梅澜清哪儿?
哦对,他们是夫妻,日日住在一处,不小心某日帕子拿错了也说得过去。
沈玉蕴方才哭得有些头晕,思维迟缓的想着。
她感到身边床榻凹陷了一块,那人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只给她递了帕子,也不说话。
沈玉蕴带着气性扭头,却对上一双惶然无措又夹带着心疼的眸子。
梅澜清见她转过身,熟练地将她按进怀里,似是怕她不愿,动作极其缓慢。
见沈玉蕴不挣扎,他才放下心来,声音竟带着些艰涩:“玉娘,是我不好,你别哭了。”
“你若是想做生意去做就是,只是倘若遇到了难处,一定要来找我帮你。”
他刚嫌她不哭不闹,和他显得那么生疏。
可如今沈玉蕴哭了,他却只觉得心里泛疼,只想让她别再流眼泪。
沈玉蕴听闻,方才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仰头看见梅澜清隐隐透出青色血管的脖颈,克制不住地想一口咬上去,发泄自己的不满。
可她又想,梅澜清明日还要上朝议事,若是留个血印,到底不好看。
于是沈玉蕴攥住梅澜清的手腕,撩起他宽大的袖摆,朝着小臂狠狠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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