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郎谢女(第3页)
“并非是檀奴的檀,是昙花的昙。”
梅澜清解释道:“我母亲爱昙花,父亲便移栽了一些在院子里,日日悉心照料,可那昙花却一直只长绿叶不见开花。
我出生那晚,听说所有昙花一夕之间全都开了。
所以母亲给我起了这个小字。”
他说起那些关于父母的往昔时,眉眼都透着柔情,清癯身形融进周边暖色的夕阳里,疏离感随着远去。
沈玉蕴只抿着唇浅笑,却不想梅澜清突然停了脚步。
他侧过身,认真盯着她,黑如点漆的眸子里映出她浅笑的脸,倾身挑眉道:“玉娘博闻强识,有咏絮之才,想来做谢家女也是绰绰有余的。”
檀郎谢女。
他的确是故意的。
梅澜清生得俊俏,气质又清冷,挑眉的动作他做起来竟也不显轻佻,反而为俊俏的五官添了份灵动。
沈玉蕴愣愣地看着他,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戏谑,正要开口,却不知想到什么,脸颊泛红,避开他目光,转身绕过人走了。
梅澜清一怔,想着她应是害羞,轻笑了声,跟上。
沈玉蕴一路快步回到屋内,不顾梅澜清还在身后跟着,只看了他一眼,半点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径直关上了门。
怜雪见沈玉蕴回来后径直坐在绿窗前,脸颊已然红透了,一边为她倒了杯茶一边问:“娘子脸为何这么红?可是着凉了?”
沈玉蕴用冰凉凉的手背挨了挨脸颊,果然烧热,她随口道:“许是方才路上走得急了些,无需担心。”
怜雪将小窗撑开,微凉的晚风灌进来,沈玉蕴见那棵梧桐树下没有那抹清癯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赵夫人和孙夫人,连带着梅澜清,都在为他们的婚事忙碌。
甚至聘来了媒人,两人交换了庚帖,拿了定帖。
相亲时,梅澜清当着媒人、赵夫人与孙夫人的面,将定亲用的金钗插入她发间。
那琥珀双蝶金钗是梅澜清特地挑选的,钗首有一对伴飞的金色蝴蝶,钗身则是镂空花缠枝,象征蝶恋花。
梅澜清插钗时,恰巧一阵微风拂过,那金蝶的触须似乎都微微颤动,一如他掩不住跳跃的心。
沈玉蕴心中明白,这是梅澜清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很重视她。
这次大婚,三书六礼,一样都不会少。
哪怕她如今一无娘家,二无嫁妆,还不合礼数的长住在知州府。
沈玉蕴最初心情有些复杂,但在赵夫人的开解下好了许多。
她无事可做,赵夫人只说让她绣绣盖头便好,其他的不需她操劳。
沈玉蕴便经常带着怜雪出街,给两位夫人和梅澜清买一些小玩意儿。
有一日,沈玉蕴和怜雪在布肆买布匹丝线,她懊恼地说前几日给梅澜清定制的狼毫笔应去取了,但那七宝斋离此处甚远,她还要挑选丝线编织同心结,怕是时间有些来不及。
怜雪一听,便道:“那笔奴婢为娘子去取,娘子在挑完丝线后在此处等等奴婢。”
怜雪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沈玉蕴一闪身,拐进了一个窄巷,走了好一会儿,一家毫不起眼的生药铺终于出现在眼前。
沈玉蕴隔着幕篱上的白纱,看了眼门口已然字迹斑驳的“李家生药铺”
招牌,脚步匆匆地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中年男子正背着门口整理药材,感觉到有人来,他头也没回,问道:“客官要点什么?”
“要一副堕胎药,和先前订制的避子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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