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对沈玉蕴动了心(第3页)
自打沈玉蕴受伤回来后,身子更瘦弱了,也更畏寒。
以前在宁县,让郎中开些药膳日日喝着还能长些肉,但这段时间却是一点没变,腰身细的仿佛一折就断。
但他却又实在见不得沈玉蕴一双盛满期待的眸子落了灰,只得低了头同意她去,又让墨扬和怜雪跟着一起。
墨扬会武,怜雪心细,这两个人跟着她,他便能放心些。
今日天色不好,晌午时天空便阴沉沉的,到了未时,已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四周一片潮湿,恰巧又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凉风,直将冰凉凉的雨丝往人脸上带。
梅澜清见沈玉蕴还未回来,心中恐她一会儿淋了雨受凉,多拿了把油纸伞匆匆去往另一条街的发粮点。
一旁紧跟着的墨旋见自家郎君步履匆匆,有大半肩膀都已被雨水淋湿,劝道:“郎君慢些走,能赶得上的。
何况若是沈娘子没有带伞,墨扬自会回来取,沈娘子淋不着雨的。”
梅澜清脚步一收,却正好踩中凹坑积水,泥点溅上来,染脏了他刚换的月白色锦袍。
墨旋说得对。
按他以往的性子,别说多跑这一趟了,怕是都不会惦记外面下雨,谁会不会淋湿。
他本就是这样一个对一切事都不太上心的人,除了那些有关天下百姓的大事。
是以上一世哪怕母亲再怎么苦口婆心劝他成家,他也十分自觉的不曾娶妻。
若娶了妻,却无法给予关心爱护,让一个正好年龄的无辜女子整日在闺阁里守着一根木头,实在是太过残忍。
可梅澜清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对沈玉蕴如此不一样。
他关心她吃的如何,住的如何,心情如何,哪怕大乾女子以身姿纤瘦为美,他也不忍见沈玉蕴减损分毫。
似乎关心沈玉蕴已经刻进他的骨血里,不需要刻意去想,那念头便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再想到这几日他无法控制地总是做一些荒唐的梦。
全都是有关沈玉蕴的。
初时,他还能欺骗自己只是身体欲念作祟。
可那么频繁的梦,对象又是同一个人,他实在无法欺骗自己,这一切都与沈玉蕴无关。
梅澜清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攥着竹骨伞柄,胸膛像揣了只兔子,跳动不息。
细密的雨水随着寒风斜斜侵入伞内,落在梅澜清半披的乌发上,也落在他鸦羽般浓密轻颤的睫毛上。
“梅郎君!”
飞泉鸣玉般的声音闯入他的世界,蛮横地打断了他的沉思。
梅澜清抬眼望去,穿着淡青色锦袍的沈玉蕴扬着笑,踏着雨水从淡烟疏雨中走来,细雨沾衣,青丝染露,恍若画中仙。
远处流动的雾霭与沉静的青瓦白墙似乎都只为衬托如此灵动的沈玉蕴而存在。
可实际上,梅澜清明白,信州一下雨便升起的杳杳雾霭未变,清雅的青瓦白墙也是旧时他见过的样子,是他的心在变。
是他,对沈玉蕴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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