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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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震连忙上前行礼,袁崇焕还了一揖,道:“方才之事,本官听人说了。
桓主事,御下亲切固然是好,然而太过亲切,也就失了威严,你明白么。”
桓震心知他定是瞧见了自己与王天相一番说笑,这才有此一语,当下道:“受教了。
袁大人带兵多年,说的话定有道理,卑职记住了。”
袁崇焕嗯地一声,道:“本官瞧你防守南门,做得甚好,是一个可造之材,这才同你推心置腹。”
说着停步不走,望定了桓震,过得片刻,这才道:“实对你说,济尔哈朗虽然是你所部斩杀,然而本官叙功之时,却不能归在你的名下。”
桓震这才知道,他特地来寻自己,便是为了此事,怪不得连一个随从也不曾带。
却不明白他此言何意,不解道:“为甚么?”
袁崇焕轻叹道:“那你也不必问了。
其实为将之人,只消能杀敌保疆,一生心愿已足,那些身外的功名,要来又有何用?”
桓震细细思索他话中含义,忽然之间明白过来:历史上宁锦一战之后,朝廷中叙起功绩,几乎将所有战功全都算在了魏忠贤头上,而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连一纸嘉奖也得不到。
就连主将袁崇焕也得不到甚么重赏,只升官一级。
奉承魏忠贤的官员却有数百人因此大捷而升官,理由是在朝中策划有功,连魏忠贤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从孙,也因此而封了伯爵。
魏忠贤这时更叫一名言官弹颏袁崇焕,说他没有去救锦州为“暮气”
。
他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只得自称有病,请求辞职。
此刻袁崇焕既然这般说话,那是已经预见到阉党将要夺功;只是他却未必知道,自己不久就要给罢职回家了。
想来他也不知自己与魏忠贤的关系,那却也不必特意告诉他。
桓震想到这一节,一时冲动,忍不住开口问道:“袁大人,卑职有一句话冒昧请问。”
袁崇焕心中对于抹消了桓震的功绩,也有些过意不去,当下道:“但说无妨。”
桓震心中措辞一番,这才问道:“假若朝中有……有人逼迫大人辞职,那当如何?”
袁崇焕愕然,道:“你说甚么?你怎知道?”
他的座师韩爌,乃是东林的首领,因此袁崇焕在政治上属于魏忠贤的敌对派系。
加上不肯如毛文龙一般克扣军饷去孝敬魏忠贤,弄得魏阉十分不满,数次都想寻机会将他赶走。
这些事情袁崇焕并非不知,他也极力结好军中的监军太监,然而似乎并不能动魏忠贤之意。
若说将他去职,倒也不出意料。
轻叹一声,道:“功高明主眷,心苦后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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