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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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广灵令名字叫做曾芳,前些年三姨太难产,蒙傅之谟圣手回春,得了一个大胖儿子,曾芳五十岁上初次得子,对傅之谟自然感激涕零,以后两人私交一直甚好。
两人见面,寒暄一番,说了许多没营养的话,倒把个桓震在旁边急得心如猫抓。
闲扯了半天,傅之谟终于转到了正题,将昨夜之事细细说与曾芳听了。
曾芳听罢,半晌无言,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仿佛石化了一般。
傅、桓两个人四只眼直盯盯的瞧了他许久,方见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不紧不慢的道:“这茶乃是前些时候一个江南朋友送与本县的六安瓜片,北地并不多见。
檀孟可要带些回去尝尝?”
傅之谟性子急躁,见他这般说话,料定是借故推诿了,当下发起怒来,跳将起来,作色道:“树蕙,你这是何意?”
曾芳连忙双手虚压,笑道:“檀孟兄且不必发火,请听小弟一言。”
傅之谟勉强坐回椅子,不耐烦道:“有请见教!”
曾芳站起身来,踱了几步,回身望着桓震,道:“本县倒要问问这位桓公子,昨夜二更时分,你到那寡妇家中做甚么去了?”
桓震一怔,随口道:“哪有甚么?只是赶路天晚,以致城门关闭,无法入城,只得在洗马庄中四处求宿。”
曾芳点了点头,道:问傅之谟道:“檀孟兄,这位桓公子,是昨夜何时带那人到你医馆求医的?”
傅之谟想了一想,道:“总有子时了。”
曾芳击掌笑道:“桓公子,你说城门关闭,无法入城,这才往洗马庄求宿,那么后来却又是如何进了城的?”
桓震据实以答,将如何贿赂守城门军士的经过说了一遍。
曾芳皱眉道:“不好,不好,大大不好!
我广灵县竟出了这等得钱卖放城关之人,此次幸好是桓公子,若是万一歹人半夜混入,那可怎么是好?”
说着对桓震道:“有劳桓公子,随本县去指认昨夜那守门军士,本县必定重重惩处。”
说到“重重惩处”
四字,语气突然加重。
话音方落,身后一个长随便蹑手蹑足地出去了。
桓震心中一动,细细捉摸他一举一动,猛然间恍然大悟:这曾芳分明是想要抹消这桩事情!
试想,他既然说出“重惩”
的言语,还有哪个门丁胆敢承认昨夜私放了桓震进城?那么桓震昨夜在洗马庄投宿的事情,便是查无实据,不能作准了。
更有甚者,若是傅之谟再咄咄逼人,硬要他彻查此事,他便有可能一股脑儿将责任推到自己头上来,保不齐还会诬陷自己与那吴氏私通,谋害了过四郎。
他愈想愈是心惊,抬起头来,瞧了曾芳一眼,只见他正端着茶碗喝茶,两道目光却从碗沿上飞了出来,有意无意地瞟着桓震。
桓震心中又是失望,又是奇怪,左右猜不透这曾芳何以定要替吴氏掩饰。
但事已至此,再行追问下去只有愈弄愈糟,当下冲傅之谟使了个眼色。
傅之谟会意,又说了几句闲话,两人便告辞出去。
出得县衙,傅之谟道:“此事十分奇怪!”
桓震点头道:“正是。
傅先生大约也瞧出来了罢,那曾太爷是存心要将这事大事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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