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蒙师傅收新徒弟
蒙师傅的琴房总飘着股松木香。
晨光透过糊着毛边纸的窗棂,落在靠墙摆着的三架马头琴上,琴身的胡桃木纹理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琴弦上还缠着去年冬天从草原带来的干草——那是他每次拉《万马奔腾》时,总说能“拉出草原风”
的小物件。
这天清晨,琴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带着股少年人的朝气。
三个穿着蓝色职校校服的孩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介绍信,眼神里藏着紧张和期待。
个子最高的男孩叫阿哲,是班长,率先开口:“蒙师傅,我们是县职校的,想来跟您学马头琴。”
蒙师傅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琴弓,抬头看向他们。
他今年六十二岁,鬓角染着霜,可眼睛亮得像草原的星,打量着三个孩子:阿哲肩膀宽,手型稳,适合握弓;扎着马尾的女孩叫小冉,指尖纤细,眼神专注,看琴的样子带着股痴迷;最矮的男孩叫小宇,虽然腼腆得不敢抬头,可耳朵一直朝着琴的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们知道学马头琴要吃多少苦吗?”
蒙师傅拿起琴弓,轻轻搭在琴弦上,“每天至少四个小时,手指要磨出茧子,胳膊要酸到抬不起来,还得听得懂草原的故事——这琴不是木头做的,是装着风、装着马、装着祖辈的话的。”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不怕!”
小冉还举起手,露出掌心刚因为练吉他磨出的薄茧,“师傅,我以前学过吉他,知道练琴要坚持,我们想把马头琴学好,以后教更多人。”
蒙师傅的心里突然软了。
他守着这门手艺快四十年,年轻时走街串巷教琴,后来学生越来越少,琴房里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
现在看着这三个眼里有光的孩子,他好像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攥着琴弓,对着草原的方向,一遍遍地练。
“行,那我就收了你们。”
蒙师傅把琴房中央的蒲团摆好,“先从握弓开始。”
他拿起自己用了二十年的旧琴弓,递给阿哲:“拇指要抵在弓杆内侧,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上面,无名指和小指别用力,像握着一只刚孵出的小鸟,既要抓牢,又不能捏疼它。”
阿哲试着握了几次,手指总不自觉地绷紧,琴弓在手里直打滑。
蒙师傅走过去,从背后握住他的手,一点点调整姿势:“放松,你是在跟琴说话,不是跟它较劲。”
他的掌心带着松木香,温度透过校服袖子传过来,阿哲慢慢放松了手指,琴弓终于稳了。
小冉和小宇也跟着学,小宇的手小,握弓时总够不到最舒服的位置,蒙师傅就找了块软布,缠在弓杆末端,让他能刚好握住;小冉学得快,可拉空弦时总控制不好力度,声音忽大忽小,蒙师傅就给她找了个空酒壶,让她对着壶口拉,“听着壶里的回声,就知道力度匀不匀了”
。
从那天起,琴房里每天都飘着马头琴的声音。
早上七点,三个孩子准时到,先帮蒙师傅打扫琴房,把每架琴都擦得锃亮;八点开始练琴,先拉半小时空弦,再练指法,中午吃了蒙师傅煮的奶茶和奶豆腐,下午继续练,一直到十二点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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