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李师傅的退场礼
九月中旬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却吹不散众人心里的暖意。
李师傅出院那天,小苏早早就到了医院门口等,洛天依、宋亚轩和马嘉祺更是提前半小时就守在了车里,车窗半降着,时不时探头往医院门口望——倒不是催促,只是想第一时间接住那位带着老马头琴而来的老人。
等李师傅坐着轮椅出来时,夕阳刚好斜斜地洒在他身上,把灰白的头发染成了暖金色。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把老马头琴,琴身的磨损在阳光下格外清晰:靠近琴头的地方有一道浅褐色的划痕,琴身侧面的木漆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浅黄的木头纹理,连木头做的弦轴都被摩挲得发亮,指尖碰上去能感觉到岁月留下的温润触感。
“这琴啊,比我儿子岁数都大。”
李师傅被扶上车时,还不忘轻轻拍了拍琴身,像在安抚一个老朋友。
到了李师傅家,土炕早已被小苏烧得暖暖的,炕桌上摆着刚泡好的砖茶,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李师傅坐在炕边,把马头琴放在腿上,手指慢慢划过琴身的每一处磨损,眼神里满是怀念:“四十年前,我师傅把这琴教给我时,跟我说‘琴是乐者的魂,要带着它唱遍草原的风’。
那时候我年轻,背着它走了大半个内蒙古,草原的晨雾、雪山的融水、牧民的长调,都被这琴记下来了。”
洛天依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浅褐色的划痕,小声问:“李师傅,这道印子是怎么来的呀?”
老人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揉皱的糖纸:“当年在锡林郭勒草原演出,遇上沙尘暴,我怕琴被吹坏,就把它抱在怀里,后背对着风沙跑。
结果没注意脚下,摔在石头上,琴头就蹭出了这道印子。
后来我总跟它说,委屈你了,可它倒好,往后弹出的调子反而更有劲儿了。”
小苏在一旁补充:“师傅这段时间在医院,总惦记着你们。
半夜睡不着就琢磨琴曲,说要录段最地道的《草原晨曲》给你们当示范,怕你们抓不准草原调子的魂。”
说着,他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悠扬的琴声瞬间填满了小屋——开头的调子像草原刚亮的天,淡淡的,带着露水的清冽;中间渐强,像是牧民赶着羊群从远方来,马蹄声轻快;到了结尾又慢慢弱下去,像夕阳落在雪山尖上,温柔得让人心颤。
宋亚轩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拨了下最粗的那根弦。
“嗡——”
低沉的琴声慢悠悠地散开,和手机里李师傅的示范曲渐渐合在一起,一老一少的旋律缠绕着,像跨越了四十年的对话,把屋里的暖意又烘得热了几分。
马嘉祺从包里拿出音乐会的邀请函,那是用牛皮纸做的,封面上印着小小的马头琴图案,他双手递给李师傅:“这是我们特意做的邀请函,虽然您不能到现场,但我们会用最好的设备把演出录下来,到时候给您送过来,咱们一起边喝茶边看。”
李师傅接过邀请函,手指反复摩挲着封面上的马头琴,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像是藏了件稀世珍宝:“好,好,我等着。
到时候我把我师傅留下的那套银碗拿出来,泡上最好的砖茶,就当跟你们一起听音乐会了。”
临走时,李师傅拉着洛天依的手,掌心的老茧蹭得人有些痒,却格外踏实。
“丫头,这琴往后就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却字字清晰,“拉琴就像做人,有时候调子会跑,手指会酸,但只要心里记着要唱的歌,就别怕。
你们几个孩子,不管遇到啥难事儿,都要一起扛,别轻易放弃——咱们草原的歌,从来都是一群人唱才热闹。”
洛天依点点头,鼻子一酸,赶紧把眼泪憋回去,怕老人看见担心:“我们会的,您放心。
等音乐会结束,我们第一时间来给您报喜。”
小苏送他们到门口,望着渐暗的天色,又补了句:“师傅说,这把琴就是他的‘退场礼’。
他知道自己没法再跟着你们跑演出,没法再手把手教你们拉琴,但这琴在,就像他还在你们身边一样。
你们要是想他了,就拉段琴,师傅说他能听见。”
回去的路上,洛天依把老马头琴抱在怀里,琴身还带着李师傅身上的温度,像揣着个暖炉。
宋亚轩坐在旁边,时不时轻轻拨一下琴弦,低沉的琴声在车厢里慢慢散开,一会儿像李师傅的叮嘱,一会儿像草原的风,轻轻落在每个人的心里。
马嘉祺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糖纸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粉粉的糖块,他递给洛天依:“这是下午从李师傅家拿的,他说这是‘传承糖’,以前他师傅教他拉琴时,就总给她塞一颗,说甜日子要靠自己拉出来。
咱们得好好守护这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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