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执念为刃
上诉状递出去的那天,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像夏筱筱无声的泪。
夏父攥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角,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法院的大门,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执拗。
“老夏,雨大了,我们先回去吧,别淋病了。”
夏母撑着伞,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这些日子,她既要照顾沉默寡言的安安,又要陪着夏父奔波上诉的事,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夏父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再等等,我想看着他们把材料收进去,心里才踏实。”
直到法院的工作人员确认收到上诉状,告知他们等待二审开庭通知,夏父才肯转身。
雨幕中,夫妻俩的身影佝偻而单薄,相互搀扶着,一步步走在回家的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沉重而艰难。
回到家,安安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夏筱筱留下的那个洗得发白的毛绒小熊,一动不动地看着门口。
看到夏父夏母回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扑过来,只是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小声喊了一句:“外公,外婆。”
夏母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把安安抱在怀里:“安安乖,外婆回来了,饿不饿?外婆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鸡蛋羹。”
安安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夏母的怀里,小手紧紧抓住夏母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自从夏筱筱死后,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沉默、敏感、极度缺乏安全感,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吓得浑身发抖。
夏母抱着安安,走进厨房做饭。
夏父坐在沙发上,看着安安小小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拿出夏筱筱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儿笑得眉眼弯弯,温柔得像春日的阳光。
可如今,这阳光却永远熄灭了,只留下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筱筱,爸爸对不起你。”
夏父的声音哽咽,“是爸爸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到最后还没能为你讨回公道。
你放心,爸爸不会放弃的,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宋百威那个畜生付出代价!”
照片上的夏筱筱,依旧笑得那么温柔,却再也无法回应他的话。
接下来的日子,夏父夏母一边照顾安安,一边焦急地等待着二审开庭的通知。
他们每天都会给法院打电话,询问案件的进展,可得到的回复总是“请耐心等待,案件正在审理中”
。
等待的日子,漫长而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一样,让他们坐立难安。
夏母常常在夜里惊醒,梦见女儿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哭着问她:“妈妈,为什么爸爸只判了三年?为什么他不能为我偿命?”
每次从噩梦中醒来,夏母都会泪流满面,再也无法入睡。
她看着身边熟睡的安安,看着他脸上残留的泪痕,心里的愧疚和痛苦越来越深。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女儿,对不起外孙,没能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安安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他不愿意说话,不愿意吃饭,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每天只是抱着夏筱筱的毛绒小熊,坐在角落里发呆。
有时候,他会突然对着空气喊“妈妈”
,然后就开始默默流泪;有时候,他会在夜里惊醒,哭喊着“不要打妈妈”
,吓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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