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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冬夜里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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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雨一场比一场凉,落进脖子里像冰碴子。

林墨的电动车终于彻底罢工了,电池鼓得像块发面馒头,王哥帮他看了看,摇着头说:“没法修了,换个新的得好几百,不值当。”

他把电动车推到废品站,卖了三十块钱。

攥着那三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他站在路口看了很久,最终还是走进了劳务市场。

这次他没等包工头挑,主动走到一个招搬运工的摊位前:“老板,我能搬。”

老板是个红脸膛的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眼:“能扛动五十斤的箱子不?”

林墨点头:“能。”

活儿是在一个物流公司的仓库,每天把到港的货箱从货车上卸下来,再按区域码好。

仓库是露天的,风比外面还大,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

第一天下来,他的手指冻得发紫,连握筷子都在抖。

王哥看他手背冻出了冻疮,晚上睡觉前,把自己的冻疮膏塞给他:“抹点,不然开春了还痒。”

药膏是最便宜的那种,带着股刺鼻的凡士林味。

林墨挤了一点抹在手上,凉丝丝的,却奇异地压下了那种火烧火燎的疼。

他想起小时候,张慧也给他买过这种药膏,用热水给他泡完手,小心翼翼地抹上去,边抹边说:“明年冬天咱戴厚手套,就不冻了。”

仓库的活儿管三餐,早上是稀粥配咸菜,中午和晚上是大锅菜,偶尔能见到点肉星。

林墨总是吃得很快,吃完就赶紧接着干活,他想多挣点加班费。

晚上回到出租屋,王哥有时会买瓶二锅头,倒两杯,递给他一杯:“喝点暖暖身子。”

他酒量浅,一杯下去就满脸通红,头晕乎乎的,身上却暖和了不少。

王哥喝着酒,会跟他说以前的事——在厂里当车床工时,怎么跟师傅学技术;娶媳妇时,借遍了亲戚才凑够彩礼;后来媳妇嫌他穷,跟着别人跑了,只留下个没人管的孩子,寄养在老家。

“人这一辈子,就跟这天气似的,有晴有阴。”

王哥喝得有点多,眼睛红红的,“我以前总觉得过不去的坎,现在回头看看,也就那样。”

林墨听着,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喝酒。

他想起张慧和李建国,不知道他们现在正经历着怎样的“阴雨天”

。

十一月中旬,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仓库的地面结了层薄冰,搬箱子时脚下打滑,林墨摔了一跤,后腰重重磕在货箱角上,疼得他半天没爬起来。

工头骂了句“不长眼”

,扔给他一瓶红花油,就让他接着干。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后腰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翻身都疼。

他咬着牙,用红花油在疼处揉了半天,油味呛得他直咳嗽。

咳着咳着,他突然觉得喉咙里发甜,捂住嘴咳了几声,松开手一看,掌心沾着几点刺目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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