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归途与歧路
林秀兰没回娘家。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时,她停住了脚步。
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她仿佛能看到爹娘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样子,看到他们得知自己又被欺负时,那既心疼又无奈的眼神。
她不能再让他们操心了。
这五年,她从最初的哭哭啼啼跑回娘家,到后来的默默隐忍,爹娘的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
弟弟马上要娶媳妇,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她不能再给这个家添堵。
包袱很轻,轻得像她此刻漂浮不定的心。
她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往前是娘家,往后是那个让她伤痕累累的家,左右都是陌生的田埂,通向更遥远的、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林秀兰抱紧了包袱,沿着田埂慢慢往前走。
她想找个地方凑合一晚,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走到村西头的破庙时,她停下了脚步。
这庙早就没人管了,墙皮剥落,屋顶漏着天,里面堆满了干草,倒还能挡风。
她走进去,把干草拢了拢,铺成一个简单的窝,蜷缩在里面,裹紧了身上的薄棉袄。
夜很冷,草堆硌得人骨头疼。
她睁着眼睛,看着漏下来的星光,心里空落落的。
离开李建国,她以为自己会轻松,会解脱,可真走出来了,才发现前路茫茫,连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她想起刚嫁过来时,李建国也曾把她护在身后,挡过村口恶犬的追赶;想起她生病时,他笨手笨脚地熬药,烫得满手是泡;想起去年冬天,他把唯一的热水袋塞进她被窝,自己冻得一夜没睡……
那些好,像沙砾里的金子,藏得很深,却真实存在过。
可正是这些零星的好,让她一次次心软,一次次原谅,最终陷在泥沼里,越陷越深。
“不能再想了。”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脑海。
覆水难收,破镜难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赌了。
迷迷糊糊睡了没多久,就被冻醒了。
她起来活动活动手脚,看到破庙门口有个模糊的身影,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抽烟。
林秀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抓起身边的石头,紧张地盯着那个身影。
“秀兰,是我。”
那人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李建国。
他怎么找来了?
林秀兰攥紧了石头,没说话,眼神里满是戒备。
李建国站起身,慢慢走进来,手里提着个布包。
昏暗中,能看到他眼睛红红的,额头还有磕头时留下的红印,衣服上沾着泥土,显然是找了很久。
“我找了你好久。”
他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庆幸,“我就知道你没回娘家。”
林秀兰往后退了一步,把石头举得更高:“你别过来。”
“我不碰你。”
李建国停在原地,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这里面有件厚棉袄,还有几个馒头,你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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