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染血的请柬与未拆的信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黄昏时,陆承宇仍僵在阳台边缘。
栏杆上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冻得他骨头缝都在发疼,却远不及心口那片火烧火燎的空洞。
苏振海被佣人扶着,瘫在客厅的地毯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像头濒死的老兽。
苏母早已哭得晕厥过去,客厅里一片狼藉——摔碎的茶杯,散落的书页,还有苏晚亲手写的那张婚礼流程表,被风吹得贴在墙角,边角卷得像只受伤的蝶。
陆承宇缓缓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苏晚抓过的温度,可那温度转瞬就变成了楼下那滩刺目的红。
“她……死了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没人回答他。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声音多像苏晚第一次给他打电话时,紧张得不停抠手机壳的动静,她说:“陆承宇,我……我好像喜欢你。”
那时他怎么回答的?哦,他说:“知道了。”
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现在想来,那时的冷漠里,藏着多少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医院的太平间比想象中冷。
陆承宇站在冰柜前,看着那抹白布下的轮廓。
苏晚那么小一只,蜷缩在里面,像睡着了。
他不敢靠近,怕那刺骨的寒意会顺着毛孔钻进心里,把最后一点关于她的温度也冻成冰。
“陆先生,”
护士递来一个密封袋,“这是死者身上的物品。”
袋子里有支口红,是他送的第一支礼物,豆沙色,她说太日常,却每天都带着;有串钥匙,挂着个小熊挂件,是他们一起抓的娃娃拆下来的;还有半张被揉皱的请柬,上面是苏晚清秀的字迹:“谨邀陆承宇先生……”
陆承宇的指尖抚过“陆承宇”
三个字,纸页上似乎还沾着她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她举着一沓请柬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承宇你看,我写了你的名字,是不是特别好看?”
他当时正处理文件,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她却不依不饶,非要他夸,最后他被缠得没办法,捏了捏她的脸:“好看,我们晚晚写什么都好看。”
那时她笑得多甜啊,像偷喝了蜜的猫。
可现在,这张染了血的请柬,成了她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
苏晚的葬礼办得仓促又冷清。
苏家的亲戚大多避之不及,只有几个她大学时的室友来了,抱着彼此哭得浑身发抖。
其中一个短发女孩红着眼眶走到陆承宇面前,把一个牛皮纸信封狠狠砸在他胸口:“这是晚晚给你的!
她说婚礼前一天亲手交给你,说……说给你个惊喜!”
信封上写着“陆承宇亲启”
,字迹被水洇过,晕开一小片,像泪痕。
陆承宇捏着信封,指节泛白。
他认得这个信封,是苏晚攒了很久的钱买的烫金款,她说:“给你的信,一定要用最好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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