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雾都惊雷2
《孤锋照山河》第一卷《淞沪烽火(1937–1938)》
第五十六章:雾都惊雷(中)
五月一日的重庆,日头刚过正午,夫子池的人群还未散尽,空气中残留着鞭炮的硫磺味与百姓的喧嚣。
令狐靖远踩着青石板路往审讯点走,粗布长衫的下摆沾着露水——清晨设伏时趴在草丛里蹭的,裤脚还沾着点泥,是刚才控制刺客时被挣扎的日特蹬脏的。
小马跟在身后,怀里抱着个木盒,里面是从刺客身上搜出的物件:七枚日式“三八式”
刺刀的刀鞘(鞘上刻着“东京造”
的小字)、三张手绘的官邸路线图(图上用红笔标着“5月1日9时”
“行营后门”
)、半张用密写药水写的纸条(隐约能看见“老鹰”
“第三组”
的字样)。
“处长,审讯点设在军统本部的地下室。”
小马低声道,往街角瞥了眼——两个穿灰布短褂的男人正靠在电线杆上抽烟,烟杆是黄铜的,却没刻任何字号,眼神总往这边瞟,“刚才戴局长的人来报,张涛已经被‘请’到地下室了,还有五个活口,都分开关着,嘴硬得很,审讯员审了半个时辰,没问出一句实话。”
令狐靖远没说话,指尖在口袋里的“半枚铜钱”
上摩挲。
铜钱边缘被体温焐得发烫,是早上跟码头暗哨对暗号时用的。
走到军统本部的青砖楼前,哨兵正举着枪敬礼,枪托上的烤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楼门口的石狮子嘴里叼着个铜环,环上缠着红布——这是“有紧急任务”
的暗号,去年在上海端日特电台时见过同款。
地下室的楼梯又陡又窄,扶手是粗铁焊的,锈迹斑斑,往下走时能听见“滴答”
的水声,是墙壁渗的潮气。
审讯室有三间,都挂着黑布帘,帘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夹杂着隐约的呵斥声。
戴笠正站在第一间审讯室门口,玄色中山装的袖口卷着,露出的手腕上沾着点墨——想必是刚在电报上批了字,手里捏着个烟斗,烟丝燃了半截,烟灰摇摇欲坠。
“靖远,你来了。”
戴笠把烟斗往墙上磕了磕,烟灰落在青砖上,“这五个活口,三个是日本人,两个是中国人,都说是‘来重庆找工作的’,搜出的路线图硬说是‘旅游画的’。
张涛在第三间,嘴更硬,说‘不认识这些人’,还拿侍从室的身份压人。”
他往第三间的布帘指了指,“刚才我让人把他的办公桌搜了,在笔筒里找到个铜制的小玩意儿,跟刺客身上的刀鞘上的花纹一样,是特高课的‘樱花纹’。”
令狐靖远掀开第一间的布帘——里面摆着张木桌,桌上的油灯晃得人影发颤,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头发凌乱,脸上沾着血(是早上被按在地上时蹭的),袖口露出的手表是日式“精工牌”
,跟邮轮上见过的那两个男人戴的同款。
审讯员正拿着鞭子往桌上抽,“啪”
的一声响,男人却梗着脖子:“我是日本侨民,你们无权抓我!
我要找领事馆!”
“出去。”
令狐靖远对审讯员摆摆手,走到男人面前,指尖在他的手表上划了道痕,“这表是特高课的‘身份表’吧?表链第三节有个暗格,能藏密写药水,去年在上海小林次郎身上见过同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从刺客身上搜的密写纸条,“这纸条上的‘老鹰’,是你们的头吧?你要是说了,我保你不受刑;要是不说……”
他往墙角指了指——那里摆着个铁桶,桶里的水冒着白气,是“水刑”
用的,“去年南京的日特,没熬过三桶水就招了。”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眼神往铁桶瞟了瞟,嘴角抿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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