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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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科举进士,名字要被写入史书,这就是《进士录》,但恩科进第者有进士名份,却不入《进士录》——因为进士录是按年份写得,恩科不在正常的科举年。
苏轼猜错了,赵兴压根儿不在乎能否进入《进士录》,没人知道他的存在更好。
所以,苏轼一介绍,赵兴听罢,反对今年通过进士第充满信心——多大的后门呀!
他摸着下巴、闪动着眼睛,先是长叹了一声,而后用探讨的口气问:“不委屈……”
赵兴满脸的欢笑:“这样更好……老师,你还不知道吗?我的辞赋水平一向不佳,参加这样的科举,混上一个进士,对我来说足够了……要不,我去恶心恶心进士第,我听说连续数次‘进士不第’,官家为了照顾,也会赐个出身。
反正我有闲——我就连考几次,次次不交白卷,就等他赐我出身。”
其实苏轼也没有纯把赵兴当门生看待,两人的关系有点亦师亦友。
他是个随和的人,随和到了赵兴来到这里简直同到自己家里一样随意。
他也知道赵兴有才,从赵兴建房时分配那些建筑小组时,他就知道对方组织能力超强,而且做事计划周密。
这种本事不是天生就有的,是需要通过专门的学习。
这时代还没有专门的“效率学”
或“组织学”
,这种学问在这时被称为“王霸之术”
。
在中国古代,精通这门学问就是杀头之罪,甚至要株连九族,让其在民族史上留不下半点基因。
了解这点,他就对赵兴的故作平淡、竭力装傻表示理解,这也是他明知赵兴不愿意学诗,却承认他是自己弟子的原因。
隐隐间,他也对程族孩子们偶然提起的“武侯传人”
,深信不疑。
有这样一位处事谨慎、又精通“王霸之术”
的人作他的弟子,至少,在他危难时能庇护他的家人。
古人的想法简单,觉得留名千古才是光宗耀祖的行为,所以恩科参加的人并不多,也就是说,这种科举考试竞争并不激烈。
而赵兴参加恩科,苏轼也不用辞去主考官的位置,简直是两全齐美的解决方案。
但赵兴的回答却令他不知道该怒还是该沮丧。
苏轼指着赵兴说出不话来——我苏轼的弟子,怎么沦落到用“不交白卷”
来威胁官家,天,什么世道:“离人,你这是何苦来着!
我如今已不再被贬,所以你也无需掩饰自己的才华——‘人生若只如初见……’,这诗还不好吗?
什么?哈哈,别装了,前不久高丽使者来我朝,他说整个高丽国都在传唱你这首诗,这不是你做的,那整个高丽人都是瞎子——离人啊,现在你的名号拿出去,也不是身无雅骨的俗人了,何必再瞒。”
赵兴初闻这首诗他吃了一惊,听了苏东坡的话,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苏东坡曾夸口:没有他没读过的书。
既然苏东坡说这首诗是他写的,那么这时代就无人跟他争版权。
他略有点羞愧,有点扭捏,正不知道说什么好,仆人带着陈公川回来了。
苏轼招手请他落座,反身取出一个布袋,倒出几枚铜钱,请陈公川观赏。
这是几枚不同年代的铜钱,它上面标注着铸造年代,形状大小几乎跟宋钱一模一样……微微有点不同的是,它的铸造工艺似乎比宋钱的工艺水平更高——它是冲压制成,完全仿造宋钱的模样冲压制成的铜钱。
苏轼拨拉着那些铜板,先挑出几枚,向陈公川解释:“元丰七年,这些铜钱出现在泉州、广州,据说是倭国商人在与我大宋商人交易时获得的铜钱,然后他们带来大宋采购货物……瞧,这几枚是我大宋铸造的铜钱,这几枚是从倭国流入的铜钱,你们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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