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祠堂里的痴呆人(第2页)
可我不敢拦,我不敢拦啊……我要是拦了,全族都要骂我,你爸也活不下去……你走得远些,活得体面些,比啥都强……”
林野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胸口剧痛。
但她没有倒下。
她缓缓蹲下来,与老人平视。
他的眼神又开始涣散,嘴里重复着那句“该烧纸了”
,像个被困在时间迷宫里的幽灵。
“您后悔吗?”
她轻声问。
老人摇头,又点头,最后只是含糊地说:“……烧纸……要烧干净……”
林野望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一场可以清算的罪。
这不是黑白分明的善恶对决。
这是系统性的暴力,是一代又一代用“为你好”
包裹的牺牲,是穷困、愚昧、重男轻女织成的网——而每个人,既是受害者,也是共谋者。
她想起母亲抱着旧毛衣站在房门口的样子,想起她说“如果我不强,你就得被人踩在地上”
的声音。
她终于懂了那份狠背后的恐惧,那份冷漠底下的爱。
心口的银痕仍在灼痛,但不再撕裂。
她站起身,轻轻扶正了香炉,将一支断了的香重新插进灰烬里。
走出祠堂时,天边已有暮色。
风吹过荒草,发出窸窣的响声,像是无数未说完的话在低语。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账本,指尖仍有些发抖,但眼神已不再只是愤怒。
有些伤口,不该被遗忘。
有些真相,不该只藏在灰烬里。
林野回到租住的小屋时,天已全黑。
城市在窗外流淌着冷白的光,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她将账本轻轻放在书桌上,指尖仍能感受到那粗糙纸页的触感——仿佛一碰就会渗出血来。
但她没有迟疑,打开扫描仪,一页一页地翻过那些泛黄的记录,动作缓慢却坚定。
每一声“滴”
响,都像是从时间深处传来的一记回音。
屏幕上,字迹清晰得近乎残忍。
“慧敏,十二岁,售予王家,换学费三百元,米两袋。”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缓缓敲下附言:
“这不是家丑,是历史的脓疮。
不挖出来,它会烂到下一代。”
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顿了几秒。
她知道,只要一点,这些尘封的伤就会暴露在阳光下,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媒体的素材、舆论的燃料。
但她最终没有选择社交平台,而是将文件加密,分别寄往市妇联与青少年教育发展基金会,附上建议书:设立“失学女性追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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