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千古第三相(第4页)
夏谕越说越兴奋,声音激动:“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
何谓礼?纪纲是也。
何谓分?君、臣是也。
何谓名?公、侯、卿、大夫是也……”
“自平王东迁洛邑始,君道日衰,列国不靖,臣弑君者三十余,诸夏亡国者数十,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天下名位之分早已崩坏……”
“再者国之不国,君道乖张,天子之地愈狭……漠视列国交伐,强者吞地自肥,大国征伐自由,势大难制……”
说到最后,夏谕默然片刻,似是安然,又似遗憾,声音幽幽:“是故邦周之衰,礼乐之败,自武王分封,周公制礼之时早已成势,诸侯坐大,天子蒙尘,名位崩乱,天下思变,其势不可逆也。”
“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孔子固若此。”
简单点来说,周公制定的周礼并不是一套单独的礼仪章程。
而是基于当时的国情,结合军、政、礼,以维护“春秋金字塔”
、奴隶制分封为目标所创的的社会秩序。
这套社会秩序让姬周不断壮大,但也正是因为姬周基本盘越来越大,旧的秩序不再适合国情、人心思变。
(回旋镖了)
就和秦国律法与秦朝律法的区别一样,中央政府制定规则需要为新的国家做出改变,再推广全国。
但偏偏姬周的中央政府太过孱弱,没有能力再向天下诸侯输出一份新的普世价值与社会秩序。
那就只能中上阶级自己探索改变,春秋争霸、百家争鸣、变法图强、战国兼并,君主、诸圣们为此不断努力、探索。
最终,极端主义的秦国化身推土机推平诸侯,以力证道,建立华夏第一帝国。
远了远了……
孔子所崇尚的复古,复的就是旧的社会秩序。
虽然在如今大势之下几乎不可能成功,但孔子还是为了这个希望渺茫的理想奋斗了一生。
为了理想奋斗的人值得尊重,所以夏谕才和晏子说孔子是“德之至也。”
一番话说完,夏谕口干舌燥,端起茶盅牛饮,茶水过口入喉,顿觉嗓子舒服多了。
他其实还有些话没说,怕吓着这位老人家。
再看晏子,这位知天命的老人已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按现在的话来描述晏子的心情:不是?他就手痒平A了一下孔子,结果你这个年轻人不讲武德,上来就是一套技能连招加大闪?
还有,这是一个刚刚十二岁的少年能打出来的操作吗?
晏子试着去思考去反驳,却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开始。
细想之下,再结合自己二三十年来的为政经验,这位齐国国相不禁有些骇然。
好像…说的有些道理?
可是依其所言,姬周真的天命已衰,那齐国再称霸诸侯又能如何?
想到这,晏子语气沉闷,皱眉道:“礼乐崩坏,诸侯消亡岂是武王、周公之过?”
晏子的反应,并不奇怪。
古人中的精英、天才如过江之鲫,但早期教育的不系统,使得在某些方面略有缺失,只能靠自己去实践、感悟。
很多东西在后世发达的信息和学科系统教育之下并不为奇。
某些键盘侠谈古论今,妄言时政,有时候在某个单一层面还真有一点点道理,但也就那么一点点。
作为后世人,相较于大多数古人最大的优势就是对历史事件能根据大量的先例、历史经验,对其多方面进行系统、科学的分析。
对晏子提的这个问题,夏谕笑着附和道:“五百年前的古人,何罪于今朝?殷纣亡国难道还是成汤建商之过吗?天理循环,日月轮序之才,岂有不变之法?昔日邦周因分封、周礼而兴盛,如今亦困于此。
就如晋文公依靠外姓贤臣称霸天下,现在的晋君主被六卿架空也是这个道理。”
听到这个解释,晏婴这位齐国国相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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