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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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方看了一眼张越,见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就自顾自地又满饮了一杯,这才继续说道:“那袁夫子虽然不是什么名满天下的文坛领袖,可既是读书的,就知道这事情的利害,更知道妻子压根不是什么皇族之后,少不得苦苦相劝。
而那帮愚民早就是红了眼睛,哪里肯听,威胁若是不从便杀了他全家。
百般无奈之下,他想设法拖延借机去上告官府,结果对方硬要赵氏按下手印,立刻聚众造反。
袁夫子知道事情必不可免,若是不从,那伙失去理智的暴徒必会杀了他全家。
在这种情形下,他硬是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法子。”
“袁夫子索性干脆答应了,又和众人谈好了条件,随即支使妻子去准备饭菜,把儿子关在了后屋,自己则是搬出了几坛珍藏多年的酒。
那屠夫却是警醒人,酒菜上来全都要他先尝过,众人就这么一直吃到醉醺醺。
等袁夫子打开最后一坛酒的时候,众人已经是忘乎所以,那屠夫却仍然是让他先饮,随即众人又痛饮了起来。
谁都没料到,袁夫子竟是在酒里下了鼠药,又第一个一口喝干。
那些人不疑有他,自是一个个全都中了毒,结果毒发之后立时乱成一团。
等那赵氏听到动静,厨房门却已经反锁了,她好容易砸开门来到前头,却发现一地都是死人。
原来前屋中一番厮打之后,所有人竟是一齐同归于尽。”
尽管张越这一世已经见识了好些惨烈的事,比如翠墨父亲康大海的经历就让他每每想起就觉得扼腕,但是,此时听袁方这淡淡的叙述,他却觉得一股寒气油然而生,竟是有些透不过气的感觉。
他正想继续追问,却不想袁方已经是半醉,却在那儿摇了摇手。
“这世上有的是离奇之事,但是当发生在自个儿身上的时候,方才会知道所谓的离奇是怎样的惨痛。
死者以为是周全了家人,却不知道家人要在这个世道活下去,一样得经历无穷磨难。
千古艰难唯一死……活着又哪里松快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上行政令下叫苦
张越原以为袁方会把事情原委都说清楚,然而,也不知道是当年那桩旧事实在是过于曲折,还是因为不想再往下说,抑或是喝得太多有些迷迷糊糊,袁方终究是没说完。
于是,他只能眼看这位长辈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酒,眼看人双眼迷离地醉倒在了小桌子上。
虽说旁边便是火盆,刚刚也一直不好劝袁方少喝两杯,但此时看着人醉倒了,张越不禁有些着急,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时,他却不慎带倒了后头的条凳。
听到动静,后门处顿时探出了一个张望的脑袋,不一会儿,那颤颤巍巍的老掌柜就走了出来。
“公子不用着急,他只是醉了。
您先回去吧,我和小六子会把人安置好,回头等醒了之后,他自个儿就回去了。”
虽知道袁方把自己约在这儿,此处人必定可靠,但张越总觉得有些不放心,直到那老掌柜又保证了第二回,还吩咐小伙计去移开了一处门板,他才无可奈何地答应了,到袁方面前低声说了一句。
见人完全没反应,他只好站直身。
系好披风戴了斗笠,他忍不住又回头瞧了一眼,然后对那老掌柜嘱咐了一番,旋即方才向前出了门。
行出这条巷子,张越就按照计划拐到了另一条街口,才等了一小会,他就看到自己那几个护卫簇拥着马车行了过来,当即骑马迎了上去。
问了他们去别家送礼的情形,得知殊无破绽,他就脱下斗笠披风,和马车中钻出的人换了回来。
等到上了车,他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又琢磨起了今天晚上袁方说的那些话。
忽然,正在沉思的他听到前头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如今已经是宵禁时分,街头不但安设栅栏,还加派了巡丁,等闲百姓若无疾病生育丧葬之类的急事,不能随便上街。
可由于约定俗成的规矩,正月里往来拜客的官员勋贵却不在此限,再加上张越本人就是应天府丞,因此亥时还能晃悠在外头。
听得这声音,他就挑开了车帘,车旁的牛敢连忙策马凑了过来,低下身说:“少爷,仿佛是巡丁抓到了犯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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