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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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人,这是太子妃殿下给您的。”
虽这一路穿蓑衣戴斗笠,张越内里还服用了先前那件紫貂皮大氅,但一番奔波下来所有衣服上已经都是泥泞不堪,适才入见之前,还是张氏特别吩咐太监给他换了一件鹤氅,又在暖阁中坐了一刻钟,等他冻僵的身子暖和了方才接见。
此时此刻,他称谢后接过伞撑起,心中不禁觉着这位太子妃心细如发。
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前行,等到了暖殿,几乎肩上身上都白了一大片。
张越解下鹤氅交给一个小太监,又弯腰除下了靴子外头那一层雨套,然后才跟着张氏入内。
一路到了最里头,当一个小太监打起那朱红绣牡丹门帘的时候,一股浓浓的药香就扑面而来。
屋子中除了靠墙的一张红漆描金架子床之外,其余陈设不过是衣架盆架高几桌椅等物,并不奢华。
隔着床上那半边落下来的青幔帐,张越依稀能看见一个半坐着的人,看到张氏走上前去,他犹豫了一下,索性也跟上前去,在床尾处站住了。
张氏亲自将那半边帐子用帐钩挑起,这才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见朱瞻基已经醒得炯炯的,她连忙伸出手去试了一试,待发现果然已经退了烧,面上那一丝浅笑顿时变深了些。
轻轻给儿子掖了掖被子,她便点头示意张越上来,又对跪在地上的黄润说:“起来吧。
传话下去,昨天来瞧病的那个大夫果然是好医术,重赏。”
上前行礼起身之后,张越便站起身来往帐子中看去,见朱瞻基看到自己赫然是又惊又喜,他连忙笑着点了点头,旋即醒悟到这不太恭敬,连忙收起了笑容,很是肃然地站在那里。
坐在床沿上的张氏又怎么会漏过张越的这神色变化,便回头对朱瞻基说:“你皇爷爷惦记你,所以特意让张卿带着御马监亲兵来接。
他这一来你的高烧就退了,倒还真是福星。
你如今且养病,每日我让他过来一趟,倘若你要有什么折子转呈你皇爷爷,找他代笔就是。”
朱瞻基这会儿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可听到这样一条登时大喜。
要知道,病了的这几天人人都是战战兢兢,父母尽管也有过来,但多半都是劝慰,黄太监虽忠心,可指望陪着说话却是妄想。
因此,骤然之间从天而降这样一个伴当,他不由觉得这场病末了总算还好运。
“多谢母亲。”
没想到自己能以这样一个理由留下,张越自是颇感意外。
之前听说张氏召见杜绾的情形,他还以为这位太子妃对自己颇有些不以为然,想不到竟仿佛不是这么一回事。
因朱瞻基的病不过是刚刚好转,只坐了一会,张氏起身要走,他自然也只能跟着一起离去。
直到晌午,张越方才见到了皇太子朱高炽。
这位肥头大耳的东宫储君和前一次一样,照旧是问得多说得少,只是对右顺门鞫问那一番情形问得极其仔细。
情知这种事朱高炽以后也会知道所有细节,他也就解说得事无巨细,等到原原本本说清楚之后方才被放了回去。
见过了这三位顶顶要紧的人物,接下来张越总算是得了空闲用午饭,然而,一顿饭还没吃完,四天四夜没曾合眼的他就歪倒在炕上睡了过去。
瞧见这情形,被张氏派来服侍的一个小太监便蹑手蹑脚抱了一床毯子来盖上,旋即便悄悄退了出去,谁知道刚刚出门便撞上了一个人。
“杨大人!”
“张元节还在里头?”
那小太监本能地点了点头,等杨士奇打起帘子进去,他这才醒悟到张越还是刚刚睡着。
想起杨士奇乃是东宫三位都敬重的老臣,他也不好追上去拦阻,只好守在了门口,免得还有什么人贸贸然闯进去。
由于水陆都不畅通,之前去京城的信使尚未回来,算来算去这些天张越竟是头一拨从北边过来的人,因此听说了种种传闻的杨士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过来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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