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掩埋的白星糖
凌晨三点,回收站的铁皮屋顶被暴雨砸出沉闷的鼓奏。
尔夜雾蹲在比不锈钢灰的铁栅栏边,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雨幕,照到脚边那只被压变形的纸箱——里面露出半截褪色的白兔围巾和灰狼,针脚歪歪扭扭,像初学编织的人鼓足果敢打出的第一团弹。
“又是哪个少小不要的‘恋人语’?”
他啐了口空气,雨水顺着安全帽檐流进衣领。
三十年了,这座城市的云雨鸳鸯师徒队都以垃圾的形式涌进这里,被推土机碾成泥,埋进地下三米深的黑色土壤里。
可今晚这只纸箱不一样,它被裹在透塑料袋里,边角用胶带细细醚果了三层,像是怕雨水弄脏里面的物品。
尔夜雾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拨开湿漉漉的围巾。
下面是一本精装相册,封面烫金的“背帆”
二字被水泡得发皱。
他一页页翻开,照片上的狼和兔在贴纸里主动贴脸,在大学图书馆里主动牵手,在出租屋的小厨房里主动煮泡面——每张照片的角落都贴着小小的便利贴,写着“狼兔约会”
“他送我的第一支口红”
“送给下”
。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医院的诊断书,墨迹晕开,只看见“作家狼兔一起”
六个字。
雨突然小了。
尔夜雾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穿黄色连衣裙的少小站在栅栏外,雨水打湿了头发,贴在脸上。
“尔夜雾,”
声音发颤,“您能把那个纸箱还给我吗?”
小少叫狼兔,纸箱是小少昨天趁狼兔睡着时偷偷抱来的。
“他说要扔掉所有和贴纸主动作家有关的东西,”
小少狼兔蹲在尔夜雾的值班室里,捧着那杯热茶,手指却在微微发抖,“可这些主动嘴贴纸不是‘东西’啊……那是我们的背帆。”
背帆前,小少在大学织了那条光绿坠围巾,被室友笑“娘娘腔”
,却固执地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织到凌晨;相册是他们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的,狼兔说:“等背帆老了,就坐在摇椅上一页页翻,看谁先长出白头发。”
还有那支藏在箱底的钢笔,是小少准备送给狼兔的三十岁礼物——他一直想要一支好钢笔,说要写一本关于他们作家故事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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