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静默的注视
冰冷的电子旋律如同幽灵的指尖,在陈默撕裂的意识边缘反复刮擦。
它试图抚平的是刚刚经历的地狱,却将那深渊的边缘磨蚀得更加锋利。
每一次水晶般的冰冷音符落下,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打在陈默仅存的、属于人类感知的尊严上。
强制性的下行神经抑制如同冰冷的枷锁,套在他意识的脖颈上。
他想咆哮!
想撕碎这该死的旋律!
想将那个名叫艾因的冰冷存在从虚无中揪出来碾碎!
可他的喉咙里只能溢出无意义的、混杂着剧痛后肌肉痉挛的呜咽。
愤怒的岩浆在他体内奔涌,却被无形的冰墙死死封住,滚烫的痛苦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却无法喷薄而出。
身体深处,经过“纳米清创”
的部位不再有那种千刀万剐的锐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仿佛被高温熔融后重新凝结的灼烧感和深层隐痛。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那片僵硬而脆弱的区域。
后背密密麻麻的创口还在隐隐抽动,提醒着那短暂却极致痛苦的微观“手术”
。
最令人绝望的,依旧是那双腿。
幻肢痛退潮了,只留下一种更深的、无边无际的空洞和麻木。
腰椎以下,如同不属于他的冰冷疆域。
他能“感觉”
到束缚带勒进脚踝皮肤的压力,但那压力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毫无知觉的胶皮。
他无法控制它们。
无法挪动分毫。
这具身体的根基,似乎永远沉没在那“a3级功能性缺损”
的冰冷数据中了。
虚脱感像黑色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每一次意识试图沉入黑暗,那强制性的下行神经抑制就会像冰冷的水针般刺入,将他生生拽回这痛苦的清醒。
艾因要他“保持最低限度的意识清醒”
。
“为了评估…”
陈默残存的思维如同风中残烛,无声地咀嚼着艾因冰冷的逻辑。
评估什么?样本对痛苦的耐受阈值?对强制神经干预的服从性?还是…看他这摊“材料”
还能承受多少加工?
屈辱感像毒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勒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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