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烬余迷藏
长沙城的清明雨裹着纸钱灰,沅江底的九门徽记突然上浮,撞碎水面的瞬间,溅起的水珠在空中凝成面水镜,镜中映出的不是活人,是群穿寿衣的孩童,正围着“和”
字碑放风筝,风筝线的尽头,系着解明砚的陨铁剪刀、陈风的守墓令、尹雪的青铜符牌,三样东西在空中缠成死结,结心渗出的血珠,滴在孩童们的寿衣上,晕出“烬余迷藏,生死同途”
八个字。
陈念的银蝶群在水镜上空盘旋,翅膀组成的“陈”
字与镜中孩童产生共鸣,镜中的寿衣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底下的尸斑——与炼玉炉里的孩童尸斑一模一样。
阿风恋人的残魂从银蝶翅膀里钻出,声音嘶哑得像磨铁:“这些是烬余迷藏的‘引魂童’,是百年前没被救出的守墓人孩童,他们的魂魄被困在生死之间,既成不了仙,也入不了轮回,就等着三族后人用‘还魂香’引他们投胎,可香里掺着‘绝魂散’,若引魂时心不诚,孩童们就会化作怨魂,把长沙城变成新的炼玉炉。”
守墓人祠堂的香案突然塌陷,露出的地窖里,摆着九只香炉,炉灰里的香头,正对着水镜的方向发亮。
尹霜的青铜符牌在清明雨的水镜前发亮,符牌与镜中风筝的尹家徽记相吸,镜中的尹雪突然从风筝里走出,手里捧着的瓷碗里,盛着的正是“还魂香”
的药引:“是三族后人的‘无忧泪’——解九为守护而流的泪,陈念为宽恕而流的泪,尹霜为牺牲而流的泪,缺一不可。
我当年偷偷在符牌里藏了半滴自己的泪,就是怕有天妹妹的泪不够,可这滴泪里,混着‘忘川水’,会让流泪者忘记为什么而哭,变成只会引魂的傀儡。”
镜中的尹雪突然对尹霜笑,眼角的泪痣里,流出的不是泪,是水银,滴在水镜上,蚀出个“尹”
字。
解九的陨铁剪刀突然刺向水镜的死结,镜中的解明砚虚影发出痛呼:“你要让孩子们连最后一次投胎都错过?他们等了百年,就盼着能像普通人那样长大,能放风筝,能吃糖,能喊一声爹娘!”
解九的剪刀悬在半空,看见虚影里浮现出解明砚当年的愧疚:他答应过要救所有孩子,却偏偏漏了这九个,他们的名字,他刻在自己的肋骨上,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水镜的死结里,渗出的血珠在地上拼出“欠你们的,用命还”
六个字。
陈念的银蝶群突然撞向沅江的水镜,翅膀组成的“和”
字与镜中风筝产生共鸣,风筝线突然绷首,拉着镜中的引魂童往长沙城飞。
“爷爷说过,守墓人守的不是墓,是希望。”
陈念的手掌按在水镜上,银蝶的光芒中,他看见陈风的守墓令正在发光,照亮了镜中孩童们的笑脸——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与陈望相同的银蝶糖画。
守墓人祠堂的地窖里,香炉突然自动点燃,“还魂香”
的烟气里,浮出陈风的声音:“别愧疚,我们当年己经尽力了,现在该让孩子们看看,我们守住的长沙城,有多好。”
尹霜的青铜符牌突然贴向水镜的水银蚀痕,镜中的尹雪虚影突然化作飞灰,露出的镜底刻着《锁魂戏》的唱词:“魂归处,莫回顾,生者乐,死者安。”
她的指尖刚触到镜面,就感觉眼眶发热,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滴在水镜上,竟烫出白烟——那是“无忧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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