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存挑战虚弱穷困冷眼
飞鱼覆水
阴沉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将这京城都碾碎。
张小帅裹紧那件破旧的飞鱼服,每走一步,破损的衣料摩擦声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如毒蛇般钻进他的耳朵。
“快看,那不是张小帅吗?他怎么还活着?”
“诈尸了吧!
真是晦气,赶紧离远点。”
这些话像锋利的刀刃,一下下割着他的心。
但他咬着牙,继续朝着锦衣卫百户所走去。
曾经,他穿着这身飞鱼服,是何等的威风,如今却成了众人眼中的怪物。
褪色的蟒纹在暗沉天光下蜷曲如死蛇,金线绣的四爪飞鱼早已磨成灰白丝线,腰间的鸾带断了半截,随着步伐晃荡。
百户所朱漆大门的铜钉在雨雾中泛着冷光。
张小帅抬手欲叩,忽听得门内传来哄笑。
“听说张百户的棺材板用的是南洋紫檀,”
熟悉的声音让他指尖发颤,“结果被个死人给顶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节重重落在门上,回声惊起檐下寒鸦。
“进来。”
王百户的声音裹着茶香飘出。
张小帅推门而入,正对上一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三角眼。
檀木案几上,他半年前缴获的贡品端砚,此刻正盛着王百户的漱口水。
“哟,张小帅?命够硬的啊?圣上‘恩典’赐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你?”
王百户慢条斯理地擦拭翡翠扳指,镜片后的目光像毒蛇信子,“这‘恩典’背后…嘿嘿,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未落,算盘珠子被拨得噼里啪啦响,“死亡”
期间的饷银单甩在桌上,墨迹未干的数字比他预想的少了七成。
张小帅攥紧拳头,袖口露出的绷带还渗着血。
三日前他在乱葬岗验尸时,被野狗撕咬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大人,城郊河道的无名男尸案…”
“就你能!”
算盘轰然倒地,算珠滚到张小帅脚边,“不给经费,十日破案。
办不好,这身飞鱼服就给你陪葬!”
王百户突然凑近,温热的吐息喷在他耳后,“听说你在棺材铺和死人同吃同睡?小心哪天真被阎王爷勾了魂。”
值房里,周成正翘着二郎腿烤火。
张小帅的案卷被扔在炭盆边,边缘已焦出黑边。
“张大人是要写《棺材里的探案手记》?”
周成晃着酒壶,绣春刀鞘在他腰间撞出清脆声响,“可惜您那把刀,被兄弟们喂了狗。”
话音未落,墙角突然传来呜咽,三只恶犬龇着牙扑来,张小帅后背重重撞上书架,泛黄的卷宗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
深夜的棺材铺飘着桐油味。
张小帅蜷缩在两具未完工的棺材之间,就着月光啃发霉的窝头。
木屑混着粗粮扎得牙龈出血,他却吃得格外仔细。
老鼠在梁上乱窜,他忽然想起白天在乱葬岗发现的异样——那具男尸指甲缝里的绿色纤维,与周成新换的披风内衬颜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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