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第2页)
“总宪大人,要演戏,总得演得像样一点。”
尽管门外的都吏胡全是早就收服的,但汪孚林还是把声音压得非常低,“元辅不在,有人心生盘算,如果不是用这种法子让人觉得我们内部已经有人开始争权夺利,又怎会敢于跳出来搅动风云?您放心,我和王少宰商量过,事后就算陈三谟有怨言,也自有我这个挑事的一力承担。
再说,今次廷议必定会照准,总宪大人如此维护本院御史,自然会令大众归心。”
这最后一句话,才是陈炌答应汪孚林,在廷议上旗帜鲜明站在试御史这一边的真正缘由。
陈三谟这个吏科都给事中是六科廊的领袖,而他这个左都御史是都察院的领袖,科道之间,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如今对方都试图把手伸到都察院了,他这个新上任权威声望还不高的左都御史,不借着这个提升人望,更待何时?
而且,汪孚林更承诺会承担一切责任,这样的贴心下属上哪找去?
至于汪孚林所说引蛇出洞,他反倒没太放在心上。
看到去年夺情那么大的事,张居正尚且大获全胜,他完全不认为在冯保坐镇京师的情况下,还有人能玩出什么花来!
第八三六章黑手现形
有道是西贵东富,大小时雍坊因为临近皇城,又在京师内城的西边,自然素来都是朝官云集之地,屋宅腾贵。
所以,不少官职不高,家境只是小康的官员们,大多会选择在此租赁屋宅居住,两个坊中也就有不少只一两进的小宅子。
而应邀入京的何心隐,便中隐隐于市,悄然住在小时雍坊的众多朝官们中间。
他虽说名声在外,但因为往年多半都在东南湖广一带活动,京城认识他的人少,他又深居简出,因此非常低调。
可这一日,带着两个健仆的他却悄然出门,来到了距离自己所住堂子胡同非常近的灵济胡同灵济宫。
这条街还有个名字,叫做宣城伯后墙街,南边就是赫赫有名的宣城伯第园,透过高墙,隐约还能看见雕梁画栋。
虽说如今那位宣城伯不复当年煊赫,可身为勋贵,只要不犯大错,好好经营,那些御赐的勋田庄子再加上祖传的众多山林产业,足够一家人生活豪奢了。
而北面的灵济宫,则一直都是京城最有名的皇家道观。
虽说不禁民间香火,可京师之中佛寺香火素来胜过道观不止一筹,故而当何心隐入内时,就只见几处殿阁虽有不少虔诚香客,但到底不是人头攒动的佛寺。
因为今天这日子时辰和地点全都是早就约好的,他对于佛道也素来没有太大的兴趣,当即就直奔灵济宫后一处小花园,远远看到门口时,他就只见有两个道童侍立在那儿。
然而,待到近前,两个小道童稽首行礼的同时,却拦住了他身后的两个健仆。
对于这一举动,他只眉头一挑,冲着仆从打了个眼色,便不闪不避地朝里走去,心中仍在猜测那藏头露尾邀约自己到此的人。
虽则他到现在为止最怀疑的人是张四维,可他更知道张四维这种人最会趋利避害,就算发现是自己暗地里劫了其从高拱那里得来的文书,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就想到借助徐阶那个愚蠢的儿子,轻易猜到自己头上,还大胆把自己邀约到了京师。
这得是耳目众多的势力才能办得到!
所以,当他看到那小路尽头的一个亭子里,一个年约四十,白面微须的中年人站起身时,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了起来。
尽管对方看上去颇有儒雅风仪,下颌也有胡须,可在他一眼看来,对方那仪态举止却和寻常男子不同。
从前在徐阶还当次辅时,他也曾在其家中看到过类似的角色造访,因此当即直截了当地问道:“敢问是宫中哪位公公?”
“夫山先生好眼力,咱家是皇上的伴当,内官监掌印太监张诚。”
如果张宏又或者任何一个宫里的宦官在这里,闻听此言必定会瞠目结舌。
张诚?这分明是皇帝身边宠眷不下于张诚的张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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