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第2页)
“看来,还真是都知道京官有风险啊。”
见果然如此,汪孚林忍不住轻轻敲了敲额头,却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联系今天刚刚发现的冯保主导的那流言,他就握着妻子的手,轻声说道,“你让严妈妈联系之前岳母雪藏的那些眼线,盯住徐爵,但记住,只看,只听,什么都别做。
毕竟,徐爵是个很显眼的人,知道他是冯保的亲信,盯着他的人一定很多,所以混在各家的人中,不大容易被发现。”
“是,大老爷,您就放心好了!”
小北心中一动,想起母亲多年前的一招暗棋,却没有先提,而是懒懒地打了个呵欠道,“做这种事可比成日里去和那些太太奶奶们打交道好多了。
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在孙家被人当西洋镜似的围观,还不时有人打探金宝他们小两口,就好像我肯定是恶婆婆似的……”
“那是因为你之前日子太好过了,乡间那些婆婆妈妈的事,何尝就少,只不过很多时候你不用出场而已。
知道你不喜欢老去这些应酬,挑着去吧,反正松明山汪氏根基浅薄,也没那么多子侄联姻各处,按照亲疏远近,挑几家你看得上眼的来往就行了。”
一夜好梦,次日不上朝,汪孚林自然不必过分早起,当他到了都察院时,天光已经大亮。
从自己那匹油光水滑相当神骏的坐骑上下来,他就只见监察御史们有的坐二人抬的小轿,有的坐骡子,有的骑驴,还有的步行,身上虽说大体都是一样的官服,但从料子到做工,却是明显就把贫富差距给露了出来。
可以说,和唐宋的时候相比,如今的官员待遇,确实是把清廉的人往死路上逼,因为做官常常得倒贴钱!
习以为常的他之所以会发出这样的感慨,是因为又看到了一大群上早班的官员中,夹杂着自己下辖那几个监察御史的身影。
几个人里,王继光家境小康,王学曾家中是地主,却已经败落,汪言臣出身贫寒,顾云程来自常熟有名的256文学,马朝阳则是太原有名的豪富,相貌英俊沉默寡言。
而这帮子人在如今早春却早晚寒凉的天气里,有人裹着皮裘,有人披着大氅,也有人的官服已经有些掉色,还有人在外裹着有补丁的大袄,在寒风中却依旧挺直脊背。
今天,便是这些人参加都察院小考的日子。
第八二九章考考考,分分分!
大考在吏部,小考在都察院。
而即便是吏部的大考,参照的也是都察院小考的成绩,然后按照由来已久的各种标准,定出上中下三等。
上中两等则可以留在都察院,转为正式的监察御史,而下等就要被退回吏部重新选官。
说归这么说,一旦摊到下等,日后就惨了,这种御史试用期的考较都要到下等,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十有八九可能被选到犄角旮旯去担任县令,又或者甚至是被发配到哪里担任府学教授。
总而言之,前途一片灰暗。
故而小考之中,一大群试御史无不拿出了浑身解数。
这一日都察院的小考,上午包括律例和判例在内的理刑类考核,下午则是由掌道御史掌握的个人考评,这是要最终进呈吏部的。
前者是整整两个时辰的书面考核,左都御史陈炌亲自坐镇作为主考官,又选了两个掌道御史作为副主考,总共试御史也只二十,每人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虽说不用像科场那样抄检,可三个考官盯二十个考生,哪里还可能作弊?更不要说,陈炌也许会老眼昏花,陈炌选出来的汪孚林却从来都是一双利眼!
而汪孚林上次监临广东乡试,那是在小楼里头呆足了那么多天,根本没有下场巡视,说是考官之一,却和眼下截然不同。
而和他搭档的另一位副主考四十来岁,长了一副不怒自威的御史脸,却没有四处走动,而是如同镇场子的神佛一样,在居中位子上陈炌的下首一坐,竟是打算就这么直接耗上两个时辰。
和对方相比,汪孚林却是随处乱转,可那五个隶属于自己下辖的试御史,他只是间或瞟一眼,反而对其他人关注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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