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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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秀才突然觉得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等到懵懵懂懂策马随着众人起行,见除却碧竹就在身边之外,其余并无人来和他说话,他犹豫再三,终究低声向碧竹打探道;“小哥,你家公子到底是谁,雇请我打算做什么事?我虽有功名,但早就荒废了八股这敲门砖,去当教书先生只怕要误人子弟。
而我虽听得懂佛郎机人的话,也能看懂他们的文字,可和我交好的一个神父据说已经回国去了,而我在濠镜的名声也不大好……”
试图用这种含糊的方式点出自己身份的麻烦,顺便打探一下别人的来历,可徐秀才没想到的是,前头一个状似自顾自策马前行的年轻人突然回过了头:“徐生怎么就名声不好了?我倒是愿闻其详。”
徐秀才差点没被这太过单刀直入的问题给噎得半死。
心里正在纠结该不该说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汪孚林又轻笑了一声。
“好了,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
过去的事你若是不愿意,就不必再提了。
刚刚去请你的人回来,说了一件事。
据说新安县有渔民死于海盗之手,你回新安探望亲戚,却从幸存的孩子口中得知行凶者疑似佛郎机人?此事详细经过,你先与我说说,我有一桩生意,正好要上新安县。”
第六九七章渔村杀机
香山县和濠镜在广州城西南,而汪孚林此次要前往的新安,却在广州府东南,东莞县再往南百里之处。
这里原本是东莞守御千户所,直到万历元年方才分东莞县,将其一部分和东莞守御千户所一道分置新安县,使得广州府下辖多了一个县令。
城中至今十之八九都是军户,县令从万历元年上任,至今已经在任三年,绝对是老资格了。
若是单单从地图上来看,如今的新安县就管辖着日后的深圳和香港,可放在现如今这里却是广州府最偏远的地方,没有之一。
毕竟,香山的富庶是靠着濠镜,可新安却不同,日后的香港也好,深圳也好,现在全都是小渔村!
吕光午和郑明先思忖横竖没什么事,派人回租住的客栈报了个信,也跟着汪孚林走了这一趟。
吕光午不是第一次来,进了低矮的新安县城,倒也丝毫不以为奇,而郑明先从繁华处处不逊江南的广州城突然来到这地方,他就不免觉得落差很大了,进城之后,他就低声叹道:“也难怪广东之地走私海盗猖獗,眼看他人遍身绫罗绸缎,自己却屋无片瓦,衣不蔽体,哪里能不生出别样心思来?”
“所以说,我曾经听到过一种说法。
身为一县主官,足额征税只是小道,而词讼公平,也不过中等,相反,修路筑桥,让某些偏远之地的人也能享受到便利,能够更快地与外界互通有无,乃至于劝农耕,兴工商,带动本县子民脱贫致富,那才是真正的政绩……”
汪孚林不知不觉把后世的领导干部发展经济唯上论拿出来略提了提,当然,他也只是点到即止。
面对这种奇说怪谈,哪怕是深受何心隐熏陶,能够接受很多新奇思想的吕光午,也不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郑明先就更不用提了。
而且,咀嚼着这话,他们不得不承认,按照这个标准,哪怕是本朝最出名的海瑞海青天,那也还做得不够!
而徐秀才就更加咂舌了,要不是接下来汪孚林开始笑着对另两人掰着手指头算路修好了之后,某些山中特产运出来能卖的好价钱,他只怕要认为对方不是什么商家子弟,而是朝廷命官。
随着他发现汪孚林非常精通商家门道,甚至还真的在新安县城中敲定了一笔不大不小的生意,他那点怀疑就无影无踪了。
当然,对于汪孚林缘何对那桩命案感兴趣,他也接受了汪孚林的解释,纯当这位是有意涉足濠镜贸易的商家子弟是生怕海盗再次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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