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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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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嘉谟知道汪孚林是仔细人,对于他如此熟悉这赋税的数字,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此时他嘴角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这是大明会典里头的数字,当初歙县就是拿着这数字,紧扣着夏税丝绢是人丁丝折绢,而不是甲辰年间亏欠元额麦,所以次年定下永制,用丝绢来折抵,以此和其他五县打擂台,我今天不想说这个。

毕竟,每年徽州府的夏税总额是这个数,但每年六县加在一起征收的却远过于这个数字,因为多出来的钱,还要充作府衙公费,县衙公费,林林总总各种各样的摊派公费。

但是,这些不论怎么说都是正项赋税,而岁办和坐派这些杂项呢?”

汪孚林一边说一边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嘉靖年间,徽州府所有正项赋税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交六万多两。

然则,岁办户部军需之供,五千五百三十五两。

岁办工部军需之供,五千六百八十二两。

岁办礼部军需之供,两千两百七十两。

里甲军需银,一万二千一百五十九两。

工部额外坐派之供,一万六千九百二十两。

户部不时坐派之供,四万七千九百五十一两,这里头有协济苏松丁田以及镇江用兵的一万两千九百五十一两,说是苏松镇江那边事宁则免征,但还是征了整整四年,隆庆年间方才停止。

工部不时坐派之供,一万九千七百九十一两。

至于抚院不时坐派协济邻郡之供,这不是常有的,嘉靖四十年景王之国,两万两。

嘉靖四十四年景王宫眷回京,一万两。

事后则止。

抚院不时坐派备边之供,嘉靖三十四年新增一万八千三百六十四两。

除去这些注明年限的是特例之外,其余都是年年征课,从不曾停。”

即便汪孚林这样一个对数字很敏感的人,要记住这一长串数字,当初仍然费了不少功夫,而且那还是因为看了徽州府志岁贡岁办一栏之后,实在太过于惊骇的缘故。

这要是他再穿回现代,谁要再敢对他说明代赋税低的,他简直想喷那些人一脸唾沫星子,那是因为朝廷着实厚颜无耻,在大明会典等官方典籍中只记载正项赋税,只把这些拿出来给人看的缘故,庞大的岁办和坐派这种东西只能在地方志里头找到踪影!

当然,嘉靖年间确实是个特例,有东南抗倭,还有嘉靖皇帝在修宫殿,所以摊派尤其严重,但是,算算一算这各项岁贡和岁办,比正项赋税银子高多少?将近十五万两银子的岁贡和坐派,收税最多的年份,这些杂项几乎是正项赋税的三倍!

而更加可怕的是,岁贡岁办原本应该并不是固定的,却渐渐相袭为永制,隆庆年间方才有所减少。

前些年叶钧耀任职歙县令的时候,岁贡和岁办算是低的,但也比正项赋税高,至少达到了一比二的地步。

“这负担重是重在夏税丝绢,还是这岁贡和坐派?可怜啊,民间乡宦富民,朝堂诸公老大人,谁都不敢动这个,须知洪武年间根本就没有这些,所谓永不加赋,也只是不加正项赋税,杂项从来就没事少过。

帅先生,你是精通算数的人,不要和我说你不知道!

在大明会典这国家一级的典籍上,赋税不到县,只到府一级分派,而且免役免税的衣冠户太多,而诸县正项赋税杂项摊派总数多过一府总数,余者皆入公费,账目混乱,这才是诸县纷争的最大源泉!”

第六四二章残局和善后

“我当然知道……然则岁办和坐派是没办法的。”

帅嘉谟自己也知道这辩解是何等无力,声音恰是苦涩得很,“就比如说是挑夫,身上既然背着几百斤的负担,哪怕能够减少半斤,也足以让他感恩戴德了。

汪公子,朝三暮四的故事,用在寻常百姓身上,何尝不是一样的道理?我只想争一争,何尝想到会引来这么严重的反应!

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将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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