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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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和董狐狸那次进犯喜峰口时,我以车营抵挡,八千兵马直冲牙帐,大破其兵马三万。
那时候为有功将士请赏,我可有分过南北?若是每逢出击,冲杀在前,从无畏怯;若是每逢轮修长城,不畏艰难,吃苦在前。
则人不分南北,我自然一体看待。
不管是浙军,沂州军,又或者蓟镇兵,但凡我戚继光手下编练出来的兵马,哪个是孬种?还要到充军的犯人头上去找优越感,传扬出去简直是丢人现眼!”
沈端见一群第七营中的刺头竟是都不禁跪了下来,他暗自庆幸主帅给自己解决了何止一个大麻烦,而是一切都给捋平了,少不得也上前装模作样请罪一番。
可他才刚刚起了个头,就被戚继光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直到另有人将这帮所谓人证的刺头给带下去,两个幕僚也跟了出门,打算录下所需供述,也好把石河隆的罪名给坐实了,戚继光在沈端之外,只留下汪孚林和沈懋学。
“事已至此,石河隆身上,你不要再动什么歪脑筋!
你为将也算是机敏多智,骑射膂力全都不俗,统兵也有一手,但是,再多的优点和功劳,如石河隆这样耍一次小聪明,也就都抹消了,你最好也记住他的教训。
我给你一天时间,把此次争端解决,此后防微杜渐,这种事没有下一次了。”
“是是是。”
沈端赶紧连声答应,见主帅再无他言,这才赶紧告退离去,出门之际还不忘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珠。
幸好幸好,他虽说早就知道石河隆对自己这个参将的位子虎视眈眈,可找不到破绽也不能拿人怎么样,否则恐怕就如同石河隆这次一样,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沈端也走了,戚继光这才回身坐下,因见汪孚林一脸我不好奇我不多问的老实模样,而沈懋学则是恰恰相反,仿佛按捺不住想要追问什么,他对比一下两个人的年纪,不禁觉得汪道昆这个侄儿实在是反常。
于是,不等沈懋学发问,他就淡淡地说道:“喜峰口乃是贡道门户,距离三屯营又不到百里,那些的蝇营狗苟的事情,我虽不能说了若指掌,但也略知一二。
本来不过是想诈一诈石河隆,他既然自己露出了破绽主动求饶,那就不要怪我的雷霆手段。”
原来只是使诈!
第五三二章凌云之志
沈懋学顿时暗叹自己这军略兵书看了那么多,竟然都没意识到戚继光刚刚那看似滥用权威的举动,竟然深合兵法进退。
他忍不住去看了汪孚林一眼,却见那位少年进士面对自己的目光,笑着眨了眨眼睛。
汪孚林压根不担心戚继光镇不住局面,就算镇不住,那还有张居正在后头顶着,反正轮不到他去担责。
至于之前有意把沈懋学拉上去人家兵营半日游,纯粹是不愿意光天化日之下大起冲突,到时候闹得事情不可开交,他却牵扯了进去,对他还是对戚继光都没好处。
当然,顺带能够和这位宣城沈公子打好交情,何乐而不为?只没想到,宣城沈氏出了个武艺高超的沈有容就算了,沈懋学还是个文武兼通的全才!
就在这时候,只听大堂之外,传来了一个亲兵熟悉的声音。
“大帅,前日去三屯营的人回来了!”
前日去三屯营的人?不就是戚继光说的,小北也在其中吗?
听到妻子平安归来,汪孚林登时松了一口大气。
尽管蓟镇乃是九边之一,蒙古人越过边墙直击三屯营的可能性无限近乎于零,但要知道这北边的冬天和南方不一样,到处都是结冰,下雪,万一骑马遇到点闪失就是天大的事,哪怕小北这某些方面比男子还强的丫头也不例外。
因此,他一点都不想继续就那件已经尘埃落定的闹剧纠缠下去了,立刻起身以尿遁为借口告退了出来,只留下沈懋学去和戚继光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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