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第2页)
“叶县尊果然好本事,本宪巡按南直隶,事务繁忙,就不在歙县久留了!”
“哎呀,蔡巡按这是要走?”
叶钧耀此时此刻不用装就已经满脸堆笑,“这次蔡巡按能够还下官一个公道,下官实在是感激得很。
若非今天这公堂上的案子还没结束,下官理当亲自送蔡巡按到城门口才是……”
“不必了!”
蔡应阳硬梆梆地打断了叶钧耀的话,冷淡地说道,“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这种当然不是好话,可叶大炮装聋作哑的本事已经历练出来了,此刻权当没听见,照旧笑眯眯把人送到了大堂门口。
等目送这位瘟神似的巡按御史消失在大门之外,他才冷笑了一声,背着手又回到了大堂的主位上。
而这时候,一直隐身在角门屏风后头的汪孚林,方才悠悠然来到了叶钧耀身边。
反正现在叶大炮在歙县衙门一手遮天,他在收尾阶段出来招摇过市也不打紧。
这会儿他就笑着说道:“恭喜县尊,南直隶上百个县,可要说能够抵得住巡按御史的凤毛麟角,现在县尊已经跻身强项令了。”
“那还不是倚赖孚林你?”
叶钧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要不是你,刚刚蔡应阳暗示下头这些人喊冤的时候,就得乱成一锅粥了!”
“我对他们说,只要公堂之上老老实实过堂,不抵赖胡诌,就可少吃苦头。
平常挨打的时候,若不给杖钱,皂隶的棍子下来,十个犯人有九个皮开肉绽,现如今这顿打对他们来说不过挠痒痒似的,谁不知道翻供的下场?是自认小蟊贼,挨一顿板子关一阵子从轻发落,还是回头因为捏在县尊手里的明确人证物证,判个江洋大盗,他们当然都心里清楚。
更何况,巡按御史断盗案,素来都是从重不从轻,乱喊冤枉回头却掉了脑袋,那时候就迟了!”
汪孚林看了一眼最后一个被拖倒杖责的廖峰,声音又压得更低了:“更何况,吴司吏和我昨天晚上一搭一档演了那一场,他们这些从前眼高于顶的家伙知道被人狠狠摆了一道,谁能甘心?”
不过那个谁迎面吐口水吐得还真准!
第三八四章纵虎归山
噼里啪啦一顿棍子打完,又判了徒三年的主刑,被送回牢房之后,如今廖峰聂五这样一群犯人却享受到了颇高的待遇。
在这种关押重刑犯的地方,他们竟然得到了几瓶医治棒疮的伤药,另外则是好几桶在大牢中最难得的清水!
尽管只能彼此互相敷药,没有专门的大夫,可比起硬挺当然要好多了。
而之前苦头吃尽的聂五,则是在昨天晚上就得到了自己那一份清水和伤药,臀腿和脚踝的伤都得到了清理和调治,今天甚至根本就没被拖去过堂。
至于公堂之上,之所以五峰盗所有人都默认了叶钧耀称他们为小蟊贼,正如汪孚林所说,原因很简单,他们自然知道自己从前光顾过的都是什么人家,犯的都是什么案子,若是真的按律严办,那得是什么罪名。
和名声比起来,当然是性命更重要。
和汪孚林一做出承诺,今天早饭就立竿见影有所改观比起来,巡按御史这种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说的话,谁会那么轻易相信?更何况他们被抓之前,也没少听歙县百姓背后笑话又或者痛骂这位蔡巡按。
至于隔壁牢房里的那些独行大盗们,今天也在五峰盗之后,再次过了堂。
今天,之前挨过棍子的他们没有再挨打,而且还沾光拿到了两瓶棒疮药,除此之外更让他们如释重负的是,当初还剩下好些天的枷号示众也终于被豁免了。
但与此同时,徒两年的主刑却逃不掉。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他们这些脑袋别在裤腰上,专干见不得人事的盗贼,全都老早就做好了会落到官府手里的准备,如今真的在大牢里蹲着,能有这待遇就知足了。
两个牢房里头的人如今是难兄难弟,这会儿便你来我往说起了话。
就和汪孚林之前说的那样,同样是徒刑,却也要分档次的。
看似最轻省,其实最残酷的是直接在大牢里被关上三年,除非身体壮健,否则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一直呆着,出去后那就已经半残了。
至于第二档,则是被押去修筑城墙又或者河堤之类的,这和寻常民夫的劳役差不多,只不过他们的期限更长。
最重的当然就是晒盐以及伐木采石的苦役,徽州没有盐场,但木场和石场当然不会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