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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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滔滔不绝的年轻掮客顶多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却是口齿伶俐,一样样信口拈来,汪孚林不禁大为佩服。
他想了一想,最终开口说道:“这样吧,我行李不多,人却不少,先找地方安置下来,然后你带我去新安会馆和书院转转,再到天星楼吃个饭。
我知道你平日里应该以兜揽生意抽成为主,你自己开个价吧,当两天向导多少钱?”
年轻掮客只是出于一贯的谨慎,所以才没小看这么一个像是富家公子哥的小少年,听汪孚林这一番安排,又直接问价,他在心底迅速盘算了一下,最终赔笑开口道:“小官人,小可鲍舒城,平日做掮客生意,若是做成一笔,兴许能赚个三五两,但若是做不成,十天八天就是闲着。
我看小官人出身绝不一般,还请看着给就是了,小可绝不敢嫌少。”
“东南一个长工,一个月一两银子。
苏杭一个织工,看手艺好坏,一个月一两半到二两银子。
牙行里头的牙人,则是看能耐,一个月赚几百两,几十两,几两银子的都有。
我这两天给你二两银子,但前提是你这两天一路跟在旁边,有问必答,我要去的地方,你只管带路,不许多问。”
见汪孚林年纪轻轻,却对行情这般了解,鲍舒城就知道,这必定是哪家徽商世家出来的公子了,从小肯定受过相应的教导。
二两银子的价码已经算很高了,他当即一口答应了下来,却很谨慎地只问了汪孚林姓氏,别的什么都没多问。
等到领着一行人到新安街上一家规模最大的客栈住下了,见汪孚林只留下两个人看行李,其他人全都跟着出来,他就在心里迅速用排除法进一步缩小了这位汪小官人的来历范围。
总脱不了新安那几家有名的汪家人!
新安会馆里头都是些徽帮商人名流,汪孚林并不打算立时三刻掣出汪道昆的名号来混脸熟,所以只是走马观花溜达了一圈。
而新安书院则大多都是些商人子弟,汪孚林稍稍见识过,就移步天星楼准备先祭五脏庙。
好在今天这顿饭没吃出什么纰漏来,痛痛快快地品尝了很多当地名菜。
然而,后世的湖北菜那也是热辣鲜香,现如今辣椒却还没传过来,汪孚林不禁稍稍有些遗憾。
打算下楼的时候,他就听到一张桌子上传来了大嗓门的说话声。
“汪部院刚调任湖广巡抚不久,那帮家伙竟然又旧事重提,觊觎咱们的新安码头,简直欺人太甚!”
第三四一章死要面子活受罪
之前从长江到汉水,最终来到新安码头停泊,汪孚林就发现,徽帮占据的这一片码头,实在是规模庞大,远胜于其他飘着各色旗帜的商帮码头。
又或者说,在如今这个时期,其他商帮的所有码头加在一块,也及不上徽商这一片。
因此,有人觊觎新安码头,那也是正常的事。
作为初来乍到的徽帮新人,他自然是听过就算,没太往心里去,施施然下了楼。
他是午后刚刚抵达的汉口,此时吃过晚饭,在没有宵禁的汉口镇走走自然无所谓,要去汉阳府又或者湖广首府武昌府,却已经来不及了。
而因为某种考虑的关系,他也没有派人先去投帖,而预备明天一早再说。
晚上他还去了专卖毛皮的山陕一条街,选了几块上好的皮子,让向导兼掮客的鲍舒城又小赚了一笔。
可回到客栈,他就有些睡不着了。
毕竟,哪怕他对素未谋面的父母双亲实在是发怵,可仍然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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