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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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回来了,就差没有说书一样长篇大论今日见闻,兴奋得很。”
苏夫人又好气又好笑,随即敲打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虽说汪家也好,叶家也罢,全都还没有那样的声势,可总要以保全自己为上,我让明月督促小北在里屋抄书,算是罚她乱逞能。
至于你,你自己想想,这事情南明先生改日一定会知道,到时候会怎么说你?你家父母呢?”
汪道昆倒未必会对他怎样,反正他再折腾一下,七千两债务估计能够很快还清。
再说了,按察使谢鹏举之前赶鸭子上架,硬逼他出头,显然是汪道昆的政敌。
至于家里父母,那就更加管不到他了。
倒是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仔细一些,免得再像此次一样,天底下像凃渊这样的官,那到底是凤毛麟角……
苏夫人到底不是汪孚林肚子里的蛔虫,此刻见他低头不语,还以为他在反省,却也觉得自己又不是他什么人,不该那么严厉,当即放缓和了语气说:“以后出门把剑带上。
这次是正好朱擢有剑,关键时刻你能用上,万一没有呢?那帮打行的人只有朴刀哨棒,你就算拿在手上,会用么?既然凃府尊他们答应保密,反正你这文弱小书生的样子,最容易让人轻视,带把剑还能让人以为你是装模作样,未必一定就会被搜走。”
文弱书生就文弱书生吧,为什么还非得加上个小?话说这次确实是运气,否则他拿着哨棒和朴刀的样子……
汪孚林一想象,脸色就立刻发了黑。
他细细品味苏夫人这话,又觉得非常有道理,自己今天没带剑以至于防身手段匮乏,要不是朱擢抱着一把打算当成最后自尽手段的剑,他差点就白和何心隐学了那么久,因此,他须臾就决定,今后照苏夫人的话做。
眼看时间不早,他这是过来汇报这一天一夜的行止,免得人家担心的,便打算趁机告退。
可临走时,他又想起一件大事,连忙问道:“对了,叶家派过来接夫人的人就还没到?”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他就听到里屋传来了啪的一声,接下来就是叶明月的嗔怪声,小北的抱怨声,以及椅子挪动等等乱七八糟的声音。
情知必定是这件事里又有什么转折,他顿时狐疑地看着苏夫人,果然就只见这位县尊夫人的脸上露出了嘲弄的表情。
“人是来了,但却只得一个。
听说是在水路上遇到了几个水匪,几个人被抢得精光,差点儿连衣服都给剥了,因此就一个人过来,其余人狼狈逃回宁波府去报了官。”
随着这话,叶明月出了里屋,先是对汪孚林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这才继续说道,“谁让他们一条画舫过来,竟然还在船上叫了歌姬吹拉弹唱,谁不把他们当成肥羊?叶家的脸都要被他们给丢尽了!”
汪孚林刚到杭州就见识了一场打行引起的闹剧,现如今又听到有水匪在杭州到宁波那条山阴水道上出没,他简直有些犯嘀咕——这还算是太平年头吗?
“这东南真的就这么乱?那夫人和二位小姐打算怎么回去?”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不是那么招摇,哪里就那么容易被人盯上?再说还有我呢!
我不但能打,也会凫水,回头谁敢在水下凿穿,就别想活着回去!”
随着这话,本来还猫在里屋的小北终于出来了。
白天那身男装早就换了下来,这会儿她穿着和叶明月一样颜色的翡翠色衣裙,可同样的装束,叶明月穿在身上显得淡雅如仙,她却鲜亮跳脱,这会儿她更是心直口快地抱怨道:“还有娘说的那个孤身赶到杭州的家伙,他根本就不是来接我们的,是打算去爹那儿打秋风的!
说什么毛遂自荐当师爷,必定能够让歙县大治,就他那点本事,连李师爷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李师爷都没夸过这个口!”
汪孚林也没夸过这个口,可还不是让爹名声大涨?
敢情还有人和自己抢饭碗?
心中好笑的汪孚林想了想,觉得如今的歙县没什么大事,该实行的都实行了,多一个跳梁小丑也无所谓,光是三班六房那些家伙,就足够一个雄心勃勃的师爷喝一壶了,更不要说叶县尊还未必会接纳,他也就不做评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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