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
上任这么久,吴大韶还是第一次听到素来强硬难制的林绍宗用如此服软的口气,不由得心底大为畅快。
他也不为己甚,照旧那样面团似的笑了笑,随即就对凃渊嘱咐了几句,继而就来到朱擢面前,对这位此次险些倒大霉户部分司主事低声嘱咐了几句,见人怒气未消,却仍是沉着脸点了点头,他方才看向了汪孚林,眉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孚林,招抚的钱是你慨然拿出来的,这次的事你仗义出手,功劳不小。
据说,那个钟南风就是你说服的?”
“哪里哪里,方伯大人过奖了,您如此信赖,学生敢不尽力?钟南风乃是有感于凃府尊亲自出面的诚心,这才束手就擒,和小子没有半点关系。”
汪孚林恭恭敬敬地行礼,可眼睛却发现林绍宗和谢鹏举全都往自己身上乱瞟。
他虽说知道等回头两人一打听,必定会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可他既然被人惦记上了,当然得投靠有善意的,打击有恶意的,所以也不去在意这些。
等到吴大韶竟是亲切地拍了拍自己的肩头,继而把原本来兴师问罪的林绍宗和谢鹏举给带走了,他深深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可偏偏这时候,他就听到身边传来了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伪君子,假道学!
我朱擢要是不能报今天一箭之仇,誓不为人!”
汪孚林扭头一看,见朱擢还在那咬牙切齿,顿时神情微妙。
身为两榜进士,年纪不到三十就谋到北新关南京户部分司主事这个位子,朱擢当然可以说是很能耐,也许家庭背景也不错,可和一省巨头比起来,差距就有点远。
于是,他不得不低声提醒道:“朱主事,还请小声一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说你现在保住官职要紧,这种话放在心里,比说出口好。”
对于关键时刻跟着凃渊进北新关安抚,让十几拨打行从内部大乱,继而还趁乱把他都给一块带出来,关键时刻还直面钟南风,可以说是救命恩人一般的汪孚林,朱擢打心眼里觉得对方很值得亲近。
他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这才低声说道:“总之,这次汪贤弟你的情分我记住了。
我这会儿还要到北新关里头去收拾残局,你可千万别对那些家伙客气!”
朱擢一走,汪孚林见凃渊背手站在那儿,颇有几分心忧天下的悲天悯人之气,便走上前去。
经此一事,这位府尊力抗三司,把人家想要杀了而后快的死太监,以及一个户部分司的同僚给救出来的事迹,只怕不数日就能传遍东南,可结果是好是坏,谁都说不准。
所以,情不自禁被打动,上了凃渊这条船的汪孚林,自然也想听听本人是什么意思。
可让他大跌眼镜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凃渊嘴里竟也冒出了一句脏话。
“呸,什么为国为民,他娘的全都是一群巧言令色的货!”
当看到一旁的汪孚林眨巴着眼睛看自己,凃渊顿时有些发窘,随即立刻轻咳一声道:“孚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银子也出了,人也用你那主意全都拿下了,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功劳本府绝不会少了你的,你尽管放心。”
污浊的官场还是有好人哪!
尽管从徽州到杭州,汪孚林见识了好些个极品,但此刻不得不承认,凃渊是比叶大炮还要更管闲事的好人,这一点从一开始凃渊夤夜召见他后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而后人家逼上门来就主动请缨冒险,这会儿更是明白告诉他可以不用掺和了,全都可以看得出来。
大概也正因为如此,凃渊方才二十多年来就只当到知府。
所以,此刻他哪里会疑心凃渊这种人贪墨自己的功劳,赶紧摇了摇头。
“府尊千万别这么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只怕上头还会苛责府尊,还提什么功劳?府尊如果有心,那些应募的义士,给他们一笔丰厚的犒赏,学生就心安了。
至于学生自己做的这点微末小事,真的不值一提。
对了,之前学生一度挟持钟南风的事,请府尊千万保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