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第2页)
何老先生你实在是太不厚道了,揭人不用揭短!
汪孚林顿时大为尴尬,他又不能说,那个被打伤的家伙已经魂飞魄散,眼下这小身板里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而这时候,何心隐又开了口。
“我之前问过你,是否想跟我学技击。
但现在我是郑重其事地要求你,跟我至少学一个月技击之术。
你应该已经深刻体会过了,嘴上纵使千万兵,但若是手无缚鸡之力,甚至不要一把解腕尖刀,人家只要三拳两脚,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天下看似太平,但有的是招摇撞骗之徒,有的是心怀歹念之辈,你有功名,就可以佩剑,而这佩剑如果不只是装饰,而有实质性的震慑,那么,别人就会对你恭敬很多。
这是我多年体会到的一个道理。
以理服人,有时候不如以力服人!”
这简直和儒家的教条截然相反,可汪孚林却体会出何心隐说这话时,那种深深的沉痛——他一下子明白了何心隐此言由来,就比如说当年东南抗倭,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又有什么用?如果不能拿出足够的实力,一切都是虚的!
于是,之前那些见鬼的担心忧虑,一下子全都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
“何先生如此厚爱,我怎敢不领情?只是我这年纪再学剑术之类的,会不会太晚了?”
汪孚林不过随口一问,让他没想到的是,何心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却是迸出了一声嗤笑。
“要练成个战场上斩将夺旗的大将,那也许很困难,但要让三五条大汉不能近身,却是易如反掌!
只要你肯学,我在徽州呆到过完年再走!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何心隐微微一顿,这才开门见山地说道,“你那绿野书园也好,西园雅舍也好,以及你的米业行会,具体如何运营操作,日后写了详情一一告诉我。
至于胡松奇那边,你尽管放心,我会解决掉后顾之忧,让他不能横插一杠子坏事。”
听到是这么一个条件,汪孚林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先想了一想,这才开口说道:“何先生既然有此心,我怎敢不行方便?但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练水之畔的西园就要整修了,初步打算是先整修出两三个院子,能不能请何先生邀请沈先生茅先生一起,先去住一住,提一提各种意见?我届时也会以主持整修为由,搬过去同住。”
胡宗宪的昔年幕僚重回西园,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宣传点。
第二四八章趟平官商两条道
那天叶县尊家的小小庆功宴上,汪孚林关于绿野书园和西园雅舍的构想,并没有立刻传扬出去。
可是,在他和程乃轩立刻开始大批雇人整修西园和绿野园,同时汪孚林亲自到绩溪县补交了胡家之前拖欠的夏税秋粮之后,绿野书园和西园雅舍之事立刻和王汝正灰溜溜离开徽州这个人人喜闻乐见的消息一起,犹如旋风一般在徽州一府六县之中席卷开来。
胡宗宪的忌日正祭完结之后,王汝正登门发难,而后战场转移到歙县预备仓,接下来又在义店门口展开一场唇枪舌战,最终王汝正败走这一连串戏码,简直让人应接不暇。
可在听说朝廷发还胡家房产之后,还有不少人认为,胡松奇说不定会对之前出卖的这两处胡宗宪昔年旧居有什么想法,到时候原本做好事的义店很可能会反而惹了一身骚。
可汪孚林不是把两处园林当私宅,而是公益化用来纪念胡宗宪,立刻把可能跳出来的胡松奇置之于极其尴尬的境地。
不但如此,汪孚林亲自去绩溪县衙补交那一千五百两银子的夏税秋粮时,还特意把消息宣扬开来,有意激得百姓去县衙求公道——毕竟,胡家固然没交那八百多亩地的夏税秋粮,这笔钱却被飞派到了其他人身上——据说,绩溪县衙一下子也不知道多少人蜂拥而至堵门,绩溪县令舒邦儒据说都快崩溃了。
这还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王汝正背后撺掇的人就是他,否则,这位和治下子民作对,和上司同僚作对的绩溪县令就别想再干这个父母官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