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2页)
汪尚宁要是忘了,那我就帮他记起来!”
汪道昆轻轻一捶扶手,继而笑着说道:“只不过,孚林真是太让人意外了,他爹那样死心眼的人,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儿子!”
大哥你大概没听说过传言,有人可是在外头瞎传话,说他是你儿子!
汪道贯腹诽了一句,随即摩挲着下颌那少许的胡须,暗自打算明日入城去,看看能不能帮忙……他凑热闹的兴致起来了!
从松明山匆匆赶回了歙县城中,因为天色还早,汪孚林就赴了户房吴司吏的邀约。
说是一同喝茶,但两人这见面简直就和秘密工作似的,叶青龙这个牵线搭桥的小伙计两头奔波,直到傍晚时分方才见上了面。
喝茶地点是在歙县北城一处人烟稀少的土地庙,香火破败,庙祝都跑了,早就被叶钧耀列入要拆除重建的建筑名录。
可在这种地方,吴司吏竟仿佛变戏法似的变出了红泥小火炉,以及全套茶具。
而在县衙底层浸淫了这么多年的吴司吏,竟是和顶尖雅人似的秀了一番茶艺,等把一小杯茶双手奉到了汪孚林跟前,他这才低声说道:“汪小官人,有件事我听到一点风声,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吴司吏尽管说。”
汪孚林并不在意吴司吏的卖关子,事实上,对于这么个隐忍多年后突然三级跳的胥吏,他完全没有一丁点轻视。
“那……我可就说了?”
吴司吏歪头看着汪孚林,轻轻吸了一口气后,这才郑重其事地说道:“汪小相公,恐怕就是明后两天,各区粮长就会找上门来。
歙县今年的夏税出岔子了!”
第一一九章收不齐的夏税
次日上午,来禀报夏税出岔子的,不是别人,正是户房钱科典吏刘会。
彼时叶钧耀正在和汪孚林就冯师爷的杜骗新书第一章展开探讨,外间突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叶钧耀完全没多想就吩咐请人进来。
“堂尊,汪小相公。”
刘会这称呼上头,竟是隐隐有把汪孚林和叶钧耀平齐的架势。
可是,他眼下有些气急败坏,竟没察觉到自己的谬误,行过礼后就声音急促地说道:“按理从明天开始,前头几个粮区的粮长就要正式开始在县衙征输库收夏税,但今年的夏税怕是有点岔子。”
叶钧耀尽管已经从汪孚林那儿得到了汪道昆的警告,吴司吏的提醒,可仍然只觉得两耳嗡嗡直叫,人都有些坐不稳了。
他忘了这会儿还有汪孚林这个外人在场,当即愤怒地质问道:“纳税纳粮,天经地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抗朝廷正税?”
刘会瞥了汪孚林一眼,随即无奈地说道:“恕小的说一句实话,这是老问题了。
因为要尽着岁办、军费还有岁贡,这些年歙县夏税秋粮,很少有收齐的,积欠很多。
而今年县尊新上任,按照规矩,粮长们第一年总要给县尊脸面,拼足老命把夏税秋粮收齐,后两年的也就马马虎虎走个过场,能有八九成就已经很完满了。
可之前房县尊是丁忧离任,满打满算才当了一年的县令,去年才刚收齐过一次夏税秋粮,今年却又要收齐,所以……”
这言下之意汪孚林听明白了,叶钧耀也同样听明白了。
汪孚林想的是如今的大明朝号称太平盛世,实则已经连收赋税都这样拖沓扯皮,随即就想到了自己的舅舅吴天保这次是粮长,昨天他从松明山回来方才想起这一茬,这次是真的要好好关心一下舅舅了。
而叶钧耀想的是自己这个县令还真是倒霉,一次又一次地被前任房寰给坑了!
不论如何,屋子里顿时冷了场,最后刘会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所以,前头五区粮长全都跑到了户房诉苦,说是乡间里长全都不配合,这会儿吴司吏正在应付他们。”
“反了,真是反了!”
叶钧耀只能迸出这么几个贫乏的字,可纠结郁闷恼火了好一阵子,他突然福至心灵地问道,“赵思成那个弟弟呢?他哥哥都还关在大牢里,他这个粮长竟敢不尽心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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