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页)
金宝有些哭笑不得地抗议了一声,随即一直把汪孚林送到了客栈外。
秋枫跟上前头的汪孚林时,却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发觉金宝站在那儿并未进门,脸上表情分明满是关切,秋枫不禁暗自感慨。
尽管他只跟了汪孚林一天,但平心而论,这个主人也确实待人不错。
而若是不看年纪,汪孚林这个父亲也当得很不差。
对比之下,自家宗族里的长辈大多自私自利,别提帮衬亲戚,不趁机坑你一把就已经很不错了,也难怪扎根歙县百多年来,就从没出过像样的人才,只能祖祖辈辈在地里刨食!
从县后横街到新安门,路途并不远,往北绕过朱家坞,汪家坞,再折向西北,通过接官亭,也就是歙县县城北门新安门了,安步当车也就是走路两刻钟时间。
正因为如此,汪孚林才婉拒了坐滑竿,一路走走逛逛过来。
此刻时辰还早,却已经颇有二三十个人聚集在这里,一见他来,几十道目光刷的聚焦过来,要不是汪孚林骨子里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小秀才,这会儿肯定打退堂鼓了。
来的路上汪孚林便对秋枫说过,自己从前闭门苦读,不太记人,更不了解这些生员履历,让其但凡见着认得出的人就提醒一声。
此时此刻,见头前有四五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迎了上来,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秋枫的低声传话。
“小官人,最左边那个容长脸的是朱朝聘,字芝山,本来是山东人,寄籍歙县,如今在紫阳书院就读,今年十八。
最右边那个是程奎,十六岁上得的案首,如今十七。
中间两个姓吴,一个是西溪南人,一个是南溪南人,虽说同姓不同宗,但交情很好,又都是十六岁,对外常常以兄弟相称。”
仿佛生怕汪孚林不明白,秋枫更压低了声音说:“年纪超过二十五岁却还没考上举人的,常被人笑作老生员。
虽则歙县学宫还有比他们更年轻的秀才,但科考名次都在他们后头,他们都是一等前几名,今年秋闱都要下场。”
汪孚林当然能够理解这话的意义。
那就是说,这几个都是通过科考,拿到了秋闱去考举人的资格,而且把握很大。
而且,程奎是程乃轩特意提过的。
于是,他也少不得主动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最先说话的是朱朝聘。
相比南直隶,山东的科举要容易一些,他却为了求学跑到紫阳书院来,自信非常。
此时此刻,他仿佛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了北方人的豪爽来:“前几日明伦堂上,汪贤弟侃侃而谈的风采,实在让人折服!
之前大家被流言所惑,除了小程没人敢为你说话,说来我们心底有愧!”
“和你同年进学的几个人还说,你性子孤僻不太理人,只和我那族弟交好,可之前看你陈情时的慷慨激昂,传言大谬!
还是相交太少,我们险些铸成大错啊!”
程奎则笑着打趣了一句。
吴家兄弟只笑着打了个招呼,不像另两人一般自来熟。
这时候,汪孚林便拱手说道:“见过朱兄,程兄,二位吴兄。
说来说去,此事只怪我这人从前不太通人情世故,实务经济,又哪里能怨别人?这次我历经大变,痛定思痛,这才决定好好改变一下自己。”
如此就算他言行举止都和从前不同,也就有足够的借口了!
他知道理由很牵强,好在人家和自己都不熟,连家里姐妹三个都没看出破绽,他现在已经不那么担心了。
果然,对于他这样的回答,对面这四个生员当中的佼佼者并没有表示任何怀疑,而吴家兄弟之中年长的那个却很好奇地往汪孚林身后的秋枫瞅了瞅,发现其年纪不对,这才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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