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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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总督之死,真与林靖无干?你心里从未怀疑过他?”
相对于夏三郎的激动,林翊无半分动容。
“章总督当时被浙闽两地总督联名参劾,穆容亲自北上相援,可是,没能拦住章总督。
穆容之所以北上,就是江南军去两广前阿靖吩咐于她,若章总督那里有事,让穆容援手。”
夏三郎轻轻的叹一声,“阿靖他真是,把朝廷看透了。”
或者,章总督平调直隶时,林靖就明白,章总督危矣。
夏三郎语气中有说不出的失望,“林大哥何必疑心阿靖,凭章总督战功,难道入不得阁?你我皆知,自入阁失利时起,章总督已于朝失势。
他居直隶总督之位,浙闽两地总督纵有天大冤情,也没有直接上折参劾章总督的道理?难道他们是猪油迷了心,不知用秘折?何况,他们上书后,朝廷没有半点回护,反要章总督上折自辩。
章总督彼时不死,更待何时?难道要等到名誉尽毁,生不如死时再死?章总督因何而死,我们一清二楚,就不要往阿靖身上扯了。
倘是太平世间,官员清明,百姓安居,阿靖纵是智深如海,怕他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你少时便在军中行走,之后考取功名,外任一方,先时在金陵,曾亲眼见过抗倭之战是何等样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我告诉你,那不过是江南一隅,倭匪再凶悍,也不过十数万人罢了。
倘一旦天下大乱,将有多少百姓为此流离失所、骨肉分离,更有多少人会做了乱世的无名鬼!
如今朝廷在你看来,可能有太多不平事,可是,朝廷在,天下百姓总能有安生日子过。
一旦江山不稳,那么离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林翊轻轻握住夏三郎的肩,“你若非朝廷忠臣,当日,何必反对江南军北上平北靖关之乱?三郎,你心里怕是很不好过吧?你心里怕是,恨不能从不知,林靖在江南之事吧?”
“三郎,私情是私情,你心中当有自己的立场才是。”
“我并不是让你与林靖决裂,也不是将你推到林靖那里去。
立场从不碍私情,我是不希望你总这样左右犹豫,举棋不定。
大丈夫不当如此,大丈夫,当断则断。”
夏三郎问,“若阿靖在林大哥当前,林大哥当如何断?”
林翊斩钉截铁,“砍下他的脑袋!”
第272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果为林家兄弟加一句注释,没有比这句更恰当。
林翊有自己坚持的道,林靖一样有。
可悲的是,以往再亲密不过的兄弟,便是因各自的坚持,最终走向陌路。
所以,在舒静韵猜测到林靖依旧活着,并且做出这许多事情时那样的震惊,林翊则丝毫没有半分意外,林靖自幼并不在公府长大,他人生中最初的那段光阴,是由他们的姑妈林太后塑造。
从林靖杀了陈柒宝的生父兄弟诸人,连夜离开帝都时,林翊便明白,林靖不会再回来了。
林靖,他的弟弟,从来不是没主见的人,更不是夏三郎那样心存犹疑、难以决断之人。
林靖从来不会这般,在林靖看来,林靖最令他称道的便是林靖的善断了。
林靖是那种任何时刻都会权衡出轻重之人,他的决断,不会被任何人改变,更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林翊偶尔都不禁想,姑妈为什么会把林靖教导成这样的性情。
而有许多事情,是注定没有答案的。
因时已入冬,不论是江南的战局,还是边州的战局,都进入了一个平稳期,大家很默契的停下了战事,准备过年了。
的确,冬天不是打仗的季节。
就是边州,只要往城墙浇上热水,一夜之间,城墙结冰,蛮人便没法子再行攻城。
而且,趁此休战期,交战双方也可暂歇一口气,过了年,好准备明年接着打。
这个年,明显不大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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