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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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说着忽然手一松,将茶就此扔在地上。
碎瓷连着茶汤乱溅,在黑岩镂花的地板上映出淡淡一摊光。
楚灏微睨了眼:“母后何以如此?”
太后冷言道:“你若不杀丁景隆,如何可让叶凝欢安过凤台?若不得正越允可,又如何能在北海来去自如?你是用这些来告诉哀家,你甘愿碎骨以全忠君之心,如这杯茶,再掬了多少清幽高雅于内,摔在地上不过也只是一摊污水。
哀家疼你这许多年,这份为你殚精竭虑的心思,不过是一摊扔在地上的茶罢了!”
楚灏垂头,唇角带出哂意:“丁景隆擅调督护意图不轨。
私与平原州李氏互盟,连累太后母家。
他忘恩负义,儿臣处置他也是为了东临安定。
此为藩务,皇上都不能干涉,太后倒管起来了?”
“你……”
楚灏道:“正越有意纳妃,向朝廷请旨。
皇上顺其意指儿臣前往执礼。
正越感朝廷之恩礼遇儿臣,亦是敬儿臣是长辈。
哪里又错了呢?”
太后胸口阵阵起伏,怒道:“当年若无丁家相护,你早就死在玄苍山了。
忘恩负义的是你!
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一个随时有可能让你万劫不复的女人,你自断膀臂,你何止是蠢,简直是疯了!”
楚灏默了一会儿,道:“母后如此苦心筹谋,才是让儿臣万劫不复!”
太后的脸色煞白,楚灏冷言道:“先帝放着多名长子不封,却封儿臣为东临王。
岂不是母后的功劳?皇上以为母后当年之举是为了他。
毕竟那时儿臣年幼,总比年长的哥哥们要好驾驭得多,且儿臣是皇上亲弟,兄弟同心总胜于旁人。
却不承想,母后是想在东临固培势力。”
楚灏半掀了眼皮,面无表情,声音却如刀般直刺太后:“母后先行于东临笼络楚江旧部,后来,又欲让儿臣娶顾氏女,是要通过顾家让儿臣与八哥、九哥连横。
母后是想,若皇兄不听话便将他拉下来好扶儿臣。
皇兄与儿臣的手足之谊,皆是被母后败坏的。
自断膀臂的,是母后!”
太后勃然大怒,瞪着楚灏浑身直抖:“放肆!
哀家真是宠得你不知所谓,竟还敢来教训哀家?”
楚灏跪倒在地说:“母后息怒。
儿臣是皇兄之弟,亦是皇兄之臣。
忠君为儿臣本分,儿臣所求从未更改,与当年在拂台寺时无二。
母后亦该于宫中颐养天年,不要再因杂事相扰。”
太后眸中千波翻涌,最终成了一团颓败:“好得很!
哀家养的两个好儿子啊!
是哀家贪心,只想保了这个保那个……到头来,皆是白费的。
你走吧,哀家再不想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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